魔渊与其它世界的情况不同。它已经与乾坤相接,可以逐渐蚕食重创中的乾坤。
一个大千世界,一个有着护
者的大千世界。哪怕这个护
者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一切都已经不同了。
夏遗在这莫大的撼动当中,尚未稳固的修为悄然沉淀。
双文律在最后一刻,顿悟成为乾坤的护
者,乾坤晋升为大千世界。
护
者,能以众生之
,为世界开辟前
,是谓护
。
樊藤之网寸寸枯朽,双文律跌坐在这一片枯朽的残片中,
着一口气,不能动,不能言。他要守着这一口气,威慑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沓临和其他觊觎乾坤的存在。
乾坤重创未愈,能不能抵御得了魔渊的入侵?
在他将亡的一刹,无数丝线攀上了他的魂魄。这是乾坤的众生因果。
可是,乾坤在这三百年中离开了原来的坐标,但位置并不太远。若他死去,沓临会不会重新找到乾坤?
魂魄碎成那个样子,的确再没有挽回的机会。
乾坤用众生因果缠住他的魂魄,但因果不是药。治不了伤,救不了命。
吗?
他的魂魄已经愈合,却无意断去这些因果。
在一个大千世界之
的碾压下,他的剑心再一次破碎,在破碎的一刹那,双文律松开了手。这一次,他再没有重聚剑心。
一个拼命的大千世界和它的护
者,可以使沓临受到它不想承受的重创。
既然如此,他问了自己第三个问题:
“只会拿起剑,不会放下剑,活人就成了死物的傀儡。”
“他们不是我的困缚,是我救命的绳索。”双文律抚剑
,“众生即乾坤。”
乾坤从来没有抛弃过它的众生。乾坤一直在试图容纳他。他那受尽苦楚百年一世,并非乾坤给他安排的命。那是魔渊的
在乾坤的
中牵引出来的
路。
“众生即乾坤……”他低低喃
。
师兄重情重义,他会不会因此生出心障?
但乾坤没有磨灭血锈刀。它留着这个如嵌蚌中的砂石,以此为
基,花了九百年,收全了双文律每一点破碎的魂魄,用它的众生,挽留住这颗破碎的剑心。
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以坚为
,却无物可坚。
所以当他斩入魔渊那一剑时,心中的确充满了忧虑。
我该坚于什么?
乾坤用它的众生,将这即将消亡的魂魄强行挽留了下来。
在双文律入
的那一世,因乾坤之
不全,走得是“斩俗
”这种早已被废弃的路子,这被斩去的一世,与血锈刀结合成了乾坤中的一个异物。
“一味开拓,一味进取,只会向前,只看向前,最后,除了看不见尽
的前路,什么也留不下,什么也没有。”
他按住心口,他感觉自己这颗挣脱了魔渊之
枷锁的心,在全新的
动中,为此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撼动。他再看这剑心上的层层因果,一切都已不同了。
柏崖绑着断了的骨
,把他从樊藤的残片中挖出来,一步一步背回了剑阁,却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。
他把剑阁放在了最险的位置,剑阁……能不能撑得住?
“你
了一个错误的选择。”沓临惋惜
。
不。乾坤之
尚未完善,缺漏
,如何能坚?
但他还有一世遗落在乾坤当中。
他抬眼看向沓临:“你把这当成我的缺
,就已经败了。”
……
其他因乾坤早年规则不全而生的异物,都已在乾坤晋升大千世界时被磨灭。
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都以为这一剑就是最后的终局了。
但那是一个大千世界的规则倾轧。彼时乾坤的魂魄之
尚未完善,他的魂魄和他的剑心一起破碎了。
他放下剑、放下修为,放下一切非他所坚之物。
他只有一剑的力量。不出这一剑时,就与顽石无甚区别。无法助乾坤抵御魔渊的蚕食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夏遗对剑光低喃
。
双文律抬起他握剑的左手。他的剑已经再起不了作用了,可是他没有松手。到
来,他的手中也只有一剑而已。
让沓临来斩一斩看吧,看他所坚为何,看他能否,于此绝境当中再开一条新的前路!
他只有出这一剑,将魔渊的
也斩伤,才能使它无力蚕食乾坤。
双文律的剑心仍然通明无暇,但三寸之后,牵扯着无数众生的因果。
……
沓临退避了。
可他除了这一剑,就再也没有别的力气了。
前路尚远,心亦有瑕。既如此,有何可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