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着那张欠条，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着急撵人？”苏沐柔紧抿薄，抬看向柳赢，面上带着几分倔强与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沐柔翻开和离书，看到和离书下，还写着一张欠条，借款人写着柳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时间有点仓促，为了防止被我娘发现，咱们现在就去府衙登记，你的嫁妆物品，我会派人送回去，对了……你想回苏府，还是回胭粉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举家离开江城，也许确实冲动了，可……以防万一，冲动一次也无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”苏沐柔点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口上却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，每一次呼，都扯的人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*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好好的与她在一起，可是……他不愿将她置于险境，她值得更好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赢胡乱吃完手上的包子，促他爹娘：

        柳赢不喜欢她么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袭蓝衣，外罩白色比甲，安安静静坐着。远远望去，美人与院子为一，仿若一副秀丽美人图。此时，恰有微风轻拂过，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摆动，衬得她的小脸越加俏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赶紧回去收拾东西，咱们明天就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垂首不敢看柳赢，只声音喑哑说：“怎么这个时候给我和离书？不怕婆婆打人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春妮话说到一半，突然闭上了嘴巴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，他们柳家输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步履匆忙，等到苏沐柔住的小院时，正见苏沐柔端坐在院里的石桌前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之前，他对她的好，是因为什么？仅仅是朋友间的关怀？

        问了，也是伤口上撒盐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春妮，你有想去的地方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沐柔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，突然问：

        他双手握拳，眼眶微红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赢一直都知，苏沐柔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好看，只是……从没有哪一刻，他的心如此狂乱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柳，你不是想让我好好读书么？我答应你，只要去了青州城，我一定好好读书，我给你考个状元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娘，我爹就交给你了，你好好劝他，我先去找沐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赢说罢，起往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家，你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，我从今日起便自由了。”苏沐柔扯了扯强的嘴角，出一抹比哭还苦涩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间的时候，苏沐柔回到了胭粉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，这件事情，眼下还不清楚。只是……以防万一，咱们还是先离开江城一段时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走。”柳老爷靠在椅子上，一脸倔强：“我柳元州行事光明磊落，外欠的货单尾款，也在慢慢整理还债，我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拼命忍着那些痛苦，十指用力，指尖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肉里，透着几分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*――

        柳赢心痛难耐，他多想上前抱住她，可是他不能，他瞥过不去看她，只沉声说：

        反正她也习惯了，和柳赢一个房间的时候，她也是打地铺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堂的房间分给了宋大嫂、翠姐儿她们。她和春妮只好在作坊里，打了地铺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她嫁入柳家，为了就是这一纸和离书，好让她自立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赢耐心哄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夜长梦多，咱们好聚好散。”

几十年生意，讲究的就是诚信，可京城来的朱家，言而无信也就罢了，怎么还想倒打一耙？

        可真拿到和离书的这一刻，她心里夹着几分莫名的酸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家的私事，她不该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到柳赢那封“和离书”的时候，苏沐柔颇为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柳家如今够乱的了，再添这一件，也没什么。”柳赢故作神色坦然，只紧握的双拳昭示他此时的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欠你的，我一定还给你。”柳赢说罢，故意绷着一张脸又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，我要好好经营我的胭粉铺，争取过两年开到京师去，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转离开，柳赢钻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般见外，还给我写了张欠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着笑着，眼角发涨，她拼命忍住，不敢让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