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里瞬间燥乱，所有的人脸上笼着恐惧和慌张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短时间内伤患数量暴增，库存药品很快告急，重伤战士只能注一次，而轻伤战士只能生扛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脚步慢下来，又拨一拨手，口型在说，“快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所未有的巨响将孟鸢从睡梦中炸醒，她被震倒在地上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半天缓不过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能给你一颗子弹，留给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下午时，孟鸢亲手将最后一支针剂注给一位失去手臂的战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席酩队长的Omega，上次你淋雨发烧，他请我帮你换的衣服。你那时昏睡，所以没见过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边已经没人，楼上楼下又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战争面前，一分人不得不被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 新的一轮进攻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惊讶地展眉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杏带着孟鸢认识了剩下两位医护人员，看着所剩无几的药品，她们忍痛达成一致。

        ......

        “所有战士，和我一起死守地下城入口！所有非战人员，从后门撤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地下城被攻破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鸢察觉到边有人坐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莫名生出一丝羞赧，仔细想来很微妙，她既然是席酩的Omega，他何必拜托别人给她换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的心突然加快，那搁置落灰的地方，被照进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    燕蓝的举动让她知，战场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，她不敢细想。

注在医学院是最基础的课程，她从来没想象过，这么简单的一件事，她竟然短时间内帮助了上千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位卫兵见她看过来，弯起嘴角，笑意直达眼底。他举起完好的手朝她挥一挥，像是在打招呼，又像是在告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接过，“谢谢。我叫孟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虚伪地想一想，在死之前，她也是被称呼过“医生”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的视线瞬间模糊，泪水顺着肤往下淌，迈开脚步竭尽力气往后门跑。

        燕蓝从门口冲进来，两天未见，她发凌乱，脸上沾着灰尘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掏出一把便携手枪放在孟鸢手里，“会开枪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场有许多无法行走的人，他们不属于任一方向，只能停留在原地，等着命运盖上终章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顾不得浑酸痛，起跑回去继续帮忙注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隔着人群与燕蓝对视上，看见她逆着人朝自己走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？席酩队长时常回基地，如果你在这里工作，方便也很见面。”她顿一顿，眉蹙起，“如果我们这次都能活下来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杏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，“当然可以！前线都有不少Omega医护人员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孟鸢推向撤离的人群，自己往入口方向赶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，我叫宋杏。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鸢点，她在学校时参加过军事训练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位医护短暂停留，眼见着最后一份物资耗尽，纷纷红着眼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优先注重伤且存活可能高的伤员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鸢一愣，不答反问，“Omega可以医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鸢快速眨动睫，将眼泪忍回去，心里疼得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好宋杏并没有多问，否则都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，是那位负责给伤员发药的Omega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完了，等不到援军了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鸢紧紧抱着那把枪，本以为这两天下来已经有所适应，可她现在上发抖，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没有针剂需要孟鸢帮忙注，她怔愣片刻，一时内心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带着温计和棉签，给伤员测量温，帮昏迷的人补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办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鸢吃着饼干，沉默地点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群按照她的指令分朝两个方向行进，哪怕是重伤的战士，只要能够行走，也跟着往入口方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递过来一盒压缩饼干和一瓶水，“战时只有这个，将就着填饱肚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多在不久前笑着和她讲过话的人，等她再回来时，就变成一冰冷的尸；或者所在的地方换成新的伤员，她止不住地想，那个人是去世了，还是换地方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孟鸢朝着后门方向跑，不经意间抬眼，和一视线正对上，他直直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主城的信息素抗干扰标准，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Omega医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饱腹过后，孟鸢靠着墙不知不觉睡过去，直到被一声爆炸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刚才帮忙注，得又快又好，一定有专门学过吧？今天医务室只有三位医护人员值班，人手本不够，你能帮忙，我们都很感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