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诸事，捎上金家父女和?赤韶，他们夫妇二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的病情减轻后，就替冯少俊看过眼睛，可眼科细，她技术有限，不敢下针，建议他尽快回京治疗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见过他们，让齐通判暂代知府之职，又勉力了学生们几句，尽职尽责地替妻子背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依我?见，送是要送的。”谢玄英斟酌，“但人不必多，还?有，我?伤势还?未痊愈，得劳烦你走?一?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安顺，先停留两日，程丹若引荐了齐通判和?清平学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献俘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少俊摇摇：“无?事。”这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喜鹊出嫁后，出门方便许多，和?张家的仆妇也颇有交情，犹豫下：“夫人常在安顺，兴许不知晓，冯四平日喜欢去?云升寺上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思忖着?，反正冯少俊回京，张佩娘肯定也会走?，不如租下隔，遂派喜鹊去?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却未立即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如此。”谢玄英见他眼睛依旧通红，不由，“奏疏来回也要些日子，你这段时日辛苦得很，不妨回家休整一?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：“所以？”

地方仿佛，着?实不祥。

        少顷，冯少俊以刻意轻松的语气，说起了第二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，还?有孩子的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番你立下大功，总要让京中都知晓才好。”冯少俊建议，“也好让人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写?了奏疏上呈朝廷，又将黑劳和?白?伽的尸骨交由梁太监，由他带回京城复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春天到了，百姓忙着?农耕，正愁没人干活呢，俘虏正好上，能多干一?个月都是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十分高兴，病都好了一?些，至少晚上不会咳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左右你得回京城一?趟。”谢玄英，“你的眼睛被烟熏出了白?翳，这里的大夫怕是没本事替你看好，你回京城找太医试试。我?记得常御医有一?门金针翳的绝活，你请他看看，可别再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金仕达住在前院的厢房，金爱和?赤韶继续当?室友，安顿在西厢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，毕竟两个小姑娘不是亲生的，谢玄英进进出出不方便。

        再一?打?听，冯少俊回家那天，隔曾经爆发出剧烈的争执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孩子……冯少俊想?起他刺伤白?伽的那刻，她下意识地抚住了腹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原本想?去?普安，亲自考察一?下是否适合茶叶种植，可不敢拿冒险，遂同意：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安静了片刻，一?片片灰烬在火光中起伏，随后静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得对?。”冯少俊深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，再推辞就是矫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张佩娘的母亲不知何时到了这里，已经住了两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。”谢玄英提笔，将偶人四肢的花纹一?模一?样描绘了下来，这才将木偶丢入火盆，看着?它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和?日丽，野花缤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皇帝一?定喜欢献俘礼，能彰显天子威严，天朝仁德，但这么多人千里迢迢押送到京城，劳民伤财，还?浪费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修路、修城墙、修驿站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有点吃惊：“知是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大为安，和?她说：“你既然?好些，咱们就回贵州城去?，不什么事，到底是贵阳方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子彦？”谢玄英关切地看着?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口气，冯少俊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话就外了。”冯少俊亦有傲气，他虽然?被俘数月，可最后重?伤白?伽，也算讨回脸面，不出抢人风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怀孕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少俊一?时迟疑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为了佐证他的话，屋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俘虏，反正隔段时间才走?，程丹若不客气地借走?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外征战大半年，怎会不想?念家中高床枕？哪怕是素来不合的张氏，终归是他的妻子，不像阿曼，从到尾不过想?从他上得到一?个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问不知，一?问吓一?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少俊点了点，慎重?：“多谢，这份人情，我?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收拾东西，慢慢往回走?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叹气，“我?骨伤未愈，经不起颠簸，你嫂子是绝不会同意的，再者，她的病也没好，我?不能放她一?个人在贵州，献俘不过是面上风光些，又不碍着?功劳，你莫要多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却说：“不是让你，是真的走?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