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听明?白了：“朝廷能?同?意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换言之，要给国家找回点面子，就是别太费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?明?是送钱的一方，可人家却说?：“您来贵州大半年，一直为地方上下忙碌，我们有心上门拜访，却怕扰了您的正事，反倒添乱。如今谢巡抚安定黔西?，倒是该正正经经上门给您请安才好。您若得空，赏我们一杯茶，也是我们的脸面，若不得空，我们该尽的心意，也不能?糊了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?是个好办法，她默默记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想，不如写信给老?师，问问是否有合适的人选。”谢玄英出主意，“学?问过得去就好，心存教化之心最要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程丹若问，“忙完这?些，你打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?半年里，张佩娘无事可，基本都在?社交。不出意外的话，费太太巴结得最用力，屁拍得最舒服，所?以张佩娘讲规矩，投桃报李，临走前牵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夏的规章制度是在?午门献俘，但?一直没怎么施行过，少数几次献俘，都是低调行事，大概和没俘虏过重量级的人物也有关?系。

        费太太四十来岁，和端着架子的张太太不同?，姿态摆得很低，但?说?话行事又不至于谄媚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想想，叹：“慢慢来吧。照理?说?，土司是该去国子监念书的，可这?么多年，有几个去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区区土司叛乱，皇帝兴致一般，令礼“随宜行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苗人族的内矛盾，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，大夏老?掺和进去，很容易被土司转嫁仇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佩娘带来的。”程丹若，“张家的面子总是要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让我，想来是准了。”谢玄英说?，“打一回，百万军费没了，屯田什么时候才能?挣回来？不如让土司自治省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也猜到了，哂笑：“还会?钻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毕竟是一千两，一杯茶的功夫。”程丹若，“她很有分?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献俘礼源自春秋，最开始是周天子的活儿，等到了后世，各朝各代?都有自己的演化，有的献俘太庙，有的献俘阙下，各有各的说?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好的工人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百姓和百姓之间，能?有什么深仇大恨？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又交了下各自的工作，方才洗漱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懂礼数，很知分?寸，让程丹若想起了顾太太。

        蔡尚书比许尚书抠门得多，不乐意批太多经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苗人领寨堡，我们也不能?瞎子聋子，总得放一双眼睛，且如你说?的，若是苗人首领不好，咱们也有数。”谢玄英解释，“哨所?在?边墙巡逻，不长期驻防屯田，应该能?减少一些苗汉冲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：“这?样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两个杂兵贼首，搞那么大的排场，上至皇帝首辅，下至百官都要出席，累不累啊？

法，因为请安帖子真没什么好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豪门大又打不完，能?用就用吧。”她翻翻名单，“筹了三千多两，你什么时候抚恤？我提前写帖子叫他们派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这?样，领寨堡的苗寨，送两个孩子过来读书。”程丹若建议，“这?样朝廷的面子也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但?这?种“你看着办”通常都是最难办的，礼上下加班了几天，才拿出可行的方案――在?午门办，以显天朝威严，但?缩减程，不要搞太夸张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：“三日后吧，名单还在?整理?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京城太远了，还是在?贵州本地好，离得近，兴许好些。”程丹若，“不过也不急，这?会?儿就算肯来，咱们也没老?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?是捐款的名单。”程丹若努努嘴，“费家捐了一千两，筹，还是亲自送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把寨堡的事情解决了。”谢玄英沉，“我打算亲自去边疆看看，如果都糜烂废弛，干脆全废了，改建为哨所?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?次亦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扫了眼名单，都是贵州本地的豪族：“你可是难得见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哨所?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无非是“夫人你真的好仁爱善良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，祝您?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”，要么是“夫人花容月貌兰心蕙质堪称一代?贤媛，贵州有你是我们的福气，我给您请安沾沾福”，抑或是“我也姓程，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，第一次听说?夫人的名字就觉得耳熟，请问娘亲你介意多一个比你大的儿子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?些家族即便一代?两代?无人当官，可积累下的底蕴却很足，培养出的女儿媳妇都很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两张，被肉麻得够呛，剩下的一个字都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