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他?敛去了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司宝。”皇帝终于?切入正题，开门见山，“你的本事，朕已经见着了，如今娴嫔有孕在，许是朕最后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干什么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瞥他?：“我还以为你会说‘还有你’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担心，兴许我又赌赢了呢。”她心态平稳，“睡吧，明儿我去盛家，你把灯笼好，赶个元夕的尾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思索：“应该不会，最多褫夺诰命。”

可就不真心了。”皇帝摇摇，看向程丹若，点名?，“程司宝不擅说假话，你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春熙说在太平阁定了厢房，请他?们夫妻去看杂戏。但重?云塔在城北，太平阁在城南，太远不说，也显得?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这么想，口气和神态多少带出了两?分，这落在皇帝眼中，反倒比谢玄英的话更有安抚之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生育本就是鬼门关，死?的龙子凤孙、皇后妃嫔何?曾少过？一旦出事，死?的最多的是人，杀个御医已是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输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输不起，但现在，她输得?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花。”他?轻轻，“你还能?试试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没有戳破，继续往下说：“最差的结果也不是不能?忍受，为什么不放开手赌一把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组织了下语言：“儒家说三?十?而立，四十?不惑，医家却并非如此，同样岁数，生机不同，老壮便有不同。平民?之家三?餐简薄而劳作终日，故生机损耗多，储存少，本元易失，富贵人家三?餐丰盛，吃饱穿，若养生有，本元旺盛，哪怕四五十?岁也与青年?相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李太监躬应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遂婉拒，回家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还用得?着说？”谢玄英先驳了句，旋即却沉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得?倒是和太医差不离。”皇帝点，却话锋一转，“可这人老不老，不是看子，看的是心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唯唯。

        为此，冒点风险又算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下拜领命：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妇产科一直不温不火的，出成绩不知?还要多久，但现在东风将来，说不定就能?狠狠往前推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她是谢玄英的妻子，皇帝的晚辈，更要多避讳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婢在。”东昌提督李太监悄没生息地闪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的坐立不安，大半是为了她，现下见她兴致，跃跃试，自然渐渐平静，恢复思考：“什么灯？明天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要你把孩子平安接生下来。”此刻，他?又变成了说一不二的君王，“无论?用何?手段，保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皇帝的营养条件，四十?八岁说老有点过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停了一停，真心实意?，“陛下还未知?天命，仍是壮年?，说老确实早了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退一万步说，皇帝杀红了眼，顾不得?这些，她还能?将功折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抚着他?的手臂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知?他?想说蹚浑水，但不在意?，和他?分析：“咱们先最坏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?：“我想着给你弄个琉璃作坊，到时候问里要点匠人，以后就不必老在外面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毫无困意?，辗转反侧：“到底是让你……”话到嘴边，急急刹住，改成更安全的说法?，“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他?不说，程丹若也猜得?到，无非是觉得?帝王恩如朝，能?锦上添花，不能?雪中送炭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领导布置了工作，还想玩？不得?赶紧回家准备准备？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缓和面色：“你缺人试药也好，要找稳婆也罢，都去寻太医院。若有谁敢阳奉阴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还不够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?冷笑一声，“李保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像程丹若这样的诰命夫人，份尊贵，八议之下，褫夺诰命已经是十?分严厉的惩，只有谋逆之罪才会死?，否则怎么和天下人交代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第一次觉得?，诰命是个好东西。”程丹若，“我了这么多事，终于?输得?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?爱子心切，却也不傻，让命妇时常出入闱，谁知?会编排出什么话？

        赏灯虎蛇尾，皇帝吩咐完差事，喝了半碗茶就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?，“若朕子孙丰隆，儿女皆壮，岂会畏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赌输了，回家苟起来，等牛痘出世，又能?卷土重?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吩咐：“你盯着点，别叫人坏了宁远夫人的差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险总是伴随机遇，赌对了，就是万千产妇的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想说话，皇帝却抬手阻止了她，“朕知?你不会保胎，你出入廷也多有不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帐中漆黑一片，呼可闻，她却还是凑近他?，在耳边低语，“你说，假使孩子没生下来，我会死?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