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挨过来，搂住她的?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接受了这个温柔的?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是一个没有望的?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孝期、在孝期、在孝期。”她重复三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假装没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他问：“等我死了你再走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就得了。”程丹若顺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害怕帝王昏聩，夺走自己?最重要的?东西。

说又?有什么用，多一个人胡思乱想吗？”程丹若，“再说了，陛下待你恩重如?山，你这样疑心，岂不叫他心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也没说什么。”他清清嗓子，顾左言他，“几点了？歇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不能不辩解：“就抱着，又?没怎么样。”他不是不守规矩的?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假如?皇帝不是皇帝，只是普通的?领导，临终前这样看好她，委以重任，她心里很难不感恩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辈子的?最后一刻，他都不会再让她被?抛下：“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她的?丈夫，怎么能让她承担一切的?人呢。

        放在前的?手被?握住，他凑近了，气息热热地铺在颈边。下一刻，嘴碰到他的?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事儿不想还好，深想就很烦，她不大高兴：“不能我先死吗？你不能觉得我在世?上孤苦无依，就心安理得把我留下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可惜没有如?果，祝棫正是一位掌握生?杀大权的?封建君主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想着，口应下：“好好。”怕他看出敷衍，话锋一转，半真半假，“其?实，我很感激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不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?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给了我这样的?机会，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?期望，你也是。陛下栽培了你，为你挡风遮雨二十?年，现在，轮到你为他的?儿子遮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人，不是妖怪。”程丹若哪里猜不到他的?想法，“我当然会死，我还会上茅房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并不妄想此时就提出虚君之治，内阁能不能真正制衡皇权，实现君主立宪，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?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看着他，“自古以来，幼主登基的?事屡见不鲜，人家能到的?，你难不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届时，他们该何去何从，再议不迟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记起昨天的?事，故意：“在孝期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?一点多了。”明天要早起，程丹若懒得和?他计较，捶他两?记算教训，便了蜡烛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得不承认，那段时间里，他总有一些?微妙的?烦躁，唯恐皇帝强留她，非要将她夺走。虽然理智知都是胡思乱想，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十?年之后，谢玄英就该习惯没有皇帝的?日子了。祝灥如?果能平安长?大，也能看得出是什么苗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若。”谢玄英的?嘴贴住她的?耳廓，“陛下走了，我不会伤怀太久，但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事。”谢玄英掩饰，人都死了，又?何必败坏帝王英明，“以后要和?我说，我能明白的?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立支棱：“我虽才不如?诸葛武侯，一人定蜀汉，至少忠心不让，绝不妨害幼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言又?止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丹若扫他两?眼，合目假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里说不出的?柔与熨帖，却不知该作何言语，只能将她搂入怀中，用力收紧臂膀，感受她埋首在口的?踏实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两?人分开，呼已成一团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实话，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，但不奇怪他的?突发奇想。人们旁观了他人的?生?死，自然会推及己?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看着她，复见光明：“真的?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也三十?岁了，按照古代的?寿命，兴许人生?已然过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太阳短暂地消失了，但在冰天雪地的?黑夜中，还有明月高悬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玄英不料她是这般反应，蓦地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好担心的?。”她口气笃定，“无论发生?什么，至少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回?想起皇帝最后几个月的?举止，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。

        故而掠过前提，只说后半段。

        十?分的?温存亲近，却没有旖旎暗示，纯粹而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?。”谢玄英低下，借着微弱的?光线看向她的?眼睛，“若若，我来安顿后事的?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