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海棠双目紧闭，额角青紫斑斑，裂血涌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在想，给你梳完，我该怎么开溜呢……昨日答应了朋友，要早些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雪看向木楼梯，果真有碎掉的瓷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海棠演不了，这戏就开不了场。演不成的话，我这解语坊……也别干了！大家……大家就各自散了，另谋生路去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却听一个声音：“小蓉儿生火熏了脸，脸上是要特意抹一层灰的。戏台那么高，灯火之下，若非凑到眼前细看，谁能认得真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微微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见贺傲川并不苛责自己，齐雪轻松些，笑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后，姑娘们惶然看着她，等她拿主意。

，可是为了此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海棠该是在上妆的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家面面相觑，无措至极。散伙？她们中许多人早已将解语坊当作安立命之所，离开这里，又能去何？

        姑娘们七手八脚地帮着，贺傲川将小海棠抱上停在门口的车安置好，坊主拉着最近的姑娘陪着去，急声：

        坊主万分期望地向她们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谁来替海棠演周蓉？词儿都记得吗？走位可清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快！快抬起来！”人命关天，坊主来不及责怪，让人把小海棠送去最近的医馆华寿居，“轻一些，别碰着脑袋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坊主挣开齐雪的搀扶，尽力地稳住了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刚去酒楼借了生火后的灶灰，好扮作戏中模样，回来就找不见她了！眼瞅着就要开演了……这孩子跑哪儿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傲川闻言，好心地给她支招：

        坊主一向从容，此时也镇定不来了：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皆是脸色大变，贺傲川让齐雪扶着姨母走稳些，当即与其他姑娘一起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些贵客来时，姨母一定会亲自去迎，你从后院走，没人会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可怎么办……”坊主看着逐渐热闹的前街，也没了神，“再过半个时辰，客人们就该陆续来了。前几日好不容易把名声打出去，今日……今日不少贵人都递了帖子要来听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海棠是演周蓉的姑娘，戏文的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坊主这一喊，各厢房的姑娘们都惊动了，纷纷出来关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前院炸开巧荷的惊叫：“来人啊！快来人！海棠摔了！从楼梯上摔下来了―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坊主脸色煞白，正跌撞找着什么：“小海棠，你应我一声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各有自己的角色要记，周蓉的戏份又多又重，台词婉转曲折，哪里是临时能上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把攥住那人的手：“多亏了你，齐雪！想到了这个主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海棠――，小海棠你在哪儿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齐齐转过，齐雪半开了门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见她如此，大家都不忍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不上台，哪会在意啊……我告诉你，你可别和坊主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姑娘们心有余而力不足，无不是面难色，低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齐雪大喜过望，正要感谢他点拨自己，却听外边有人高声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面容可以遮掩，那……换个人来替小海棠演周蓉，不就行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跟着，告诉大夫，用最好的药，花多少银子都行，一定要把人救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巧荷边哭边说：“她边有个盛糕点的碟子，许是想自己上楼取，下来时没走稳，摔狠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木楼梯下，巧荷惊慌地跪坐在地，怀里半抱着昏迷的小海棠。

        坊主抬，黑眸忽亮：“对！对对对！我怎么急糊涂了，忘了这茬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车疾驰离去，坊主追了几步才踉跄着止住，面上冷，汗泪混杂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，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坊主平日打细算，为着银钱对她们严厉是常事。可她能独自撵出一个又一个心怀不轨的醉汉，护着她们不必倚门卖笑，凭真本事谋生，已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恩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难伺候的几家，她也略有耳闻，情急下竟说出丧气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