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息了片刻，又再继续向前走，我就断断续续告诉云毓这条暗的来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担心他除了臂上的伤外还有别的伤，抓起他的手搭了搭脉。

        长阶蔓延向下，我不大擅长走梯，一阶阶走了半晌，云毓：「此阶难通往湖底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好，我开口，和他说的还是假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毓轻笑一声，抽回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秘很长，又要造得隐秘，他就在京城沿着他画的秘的那条线上匿名买了好几栋宅子。隔着年分请几拨人分别开挖。那些挖的人都以为是寻常地，都不知究竟通往哪里。最后再打通，填上那几栋宅子里的口。只留下出口和湖心岛上的入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本王那位曾外祖，是个胆小谨慎的人，他老觉得升到这个官职，女儿又进了娘娘，这家的福分就算到了，所谓盛极必败，为了防止哪天断子绝孙，他要留条后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正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进了水榭，我摸黑从书架下拿出两盏灯笼，掏出火摺子点亮其中一盏，递给云毓，再推动书案，地上嘎嘎吱吱，开出一个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盏灯笼要备用，只一盏灯笼的光不算亮，只能勉强照清面前几步的路，晃动的灯火引得影子更加晃动，呼气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毓睁开眼：「王爷你会号脉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一路都没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定定瞧着他，云毓转目又看向我，「难王爷怕景啟赭的人发现了此追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拎着另一盏灯笼，先慢慢顺着泥阶下到中。云毓随在我后。我扳动石上的机关，合拢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拉着云毓，疾步走上往水榭去的浮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秘，我本打算与云棠等会合后，剿灭乱党的忠义之事交给宗王，我佯作逃脱，带着云毓从这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毓举起灯笼四照了照，我和他正站在一间四方的石室内，其中一面墙上隐约有字跡。

一声，「想不到我和王爷，真的死在一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提着灯笼站在边，「原来王爷早有准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故事甚长，我断断续续地说，间或还歇歇脚喝口水，吃几块点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又找了句话和他说：「这条我之前也就走过一回，真好像走不完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一个拐角拎起一个包袱，「水袋乾粮银钱，都在这里。慢慢走吧，这条路怪长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左臂受了伤，匆匆包扎过，白布还向外渗着血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府中的人都被我留在院中佯作抵挡，一片寂静中，只有我和云毓。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这种把脑袋掛在刀尖上的事情，不留条后路怎么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先在自己后园挖了个大湖，湖心建岛，然后让秘从湖底出府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拐了几个弯后，两边的石砖变成了青砖，地变窄，恰能容一人通过，再转了两三个弯儿，突然又变开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很想问云毓，他为什么要来怀王府，云棠和王勤应该也留了退路，云毓既然能逃脱，为何还要来怀王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爹的母妃娘家，也就是本王的曾外祖家祖上本是靠泥瓦工起家，后来攒足了钱，赶着灾年时捐了个官当，谁想后辈真的出了读书好中科举的，渐渐官越越大，到了我曾外祖时，到个很合祖业的官，尚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走了不知多长时候，云毓的脚步略停了停。我问他是否累了，云毓点，就势靠着石坐下。灯影中，他低闭起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了最后一阶，面前是蜿蜒的长，幽深似无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强弱快慢应该还是摸的出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条太难挖，挖到他老人家过世才挖完。我爹的舅舅辞官回乡后，把这栋宅子送给了我爹，扩建翻修后就了怀王府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说完，我约莫着，离口也不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合上眼，似乎有些倦意，「真追来了，也没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淡淡：「走不完，也没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抓住他的衣袖，「倒还未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留后路的方法与常人比较不同。他亲自画了张图纸，开始动工挖这条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