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一个樑子，算折在我手里。后来，隐隐听说他归隐山野，又有一说他云游去了，想来比在朝廷瀟洒随意。他也曾说过，想个间散人，这样一想，我心里的歉意少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次在承州遇见云毓治水，算是上天安排。过了这一回，说不定这辈子还能碰巧碰见几次，也说不定从此见不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酒楼中吃了饭，白如锦又引我去他家中坐了坐，商谈店铺中的事宜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家在承州城算数一数二的富，宅子建的颇豪阔，如今一半淹在水里，仍有一截围墙在水面上，大门边的墙上有个可开合的地方，能供船出入。据说承州富的宅子，都有这么个船门。船进了宅院，直接漂到正厅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有四个夫人，三子两女，他的大公子今天都十四五岁了，跟着爹学生意，白如锦喊他过来给我见了个礼，喊了声赵叔父。

        另有三个小些的，才都七八岁到十来岁左右，在二楼廊上跑来跑去玩耍，折纸船往水里扔。还有一个最小的千金，才一岁左右，是白如锦的三夫人所生。这位三夫人是个明厉害的女子，白如锦手下的几间商铺一半由她理，商贾人家的女眷本就不大避讳见外客，这位三夫人时常随着白如锦出外谈买卖，算起账来比她相公还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夫人这次也和我们同在厅中坐，白如锦向我说明铺面的筹画开销进出及以后的规划预备，三夫人坐在他旁，翻开帐册劈里啪啦地拨算盘，一条条报帐目，清晰明白，养娘怀里抱着那个小千金与几个丫鬟立在她后，一两刻鐘左右便盘清了帐，三夫人把帐册算盘递给丫鬟，从养娘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禁感叹：「白兄与夫人真是天造地设，夫唱妇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笑：「老弟台你也娶一个便是。拙荆如此愚笨，刚嫁给我时什么都不会，只学了半年多，就能帮得上忙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三夫人也：「是啊，赵老闆为何还不娶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天下男人，有几个能像白兄这般好福气，几位夫人各个如花似玉温柔贤淑，更有三夫人才貌兼备。我倒有心娶，只是碰不见有缘的，只好光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三夫人抿嘴笑：「那是赵老闆眼光太高，五湖四海，大江南北，竟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晃一晃，「月娘，你错了，像赵老弟这样的，依我看，是心里有人，放不下，才至今未娶。赵老弟，可是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顺着玩笑：「白兄几时会算命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：「你只说有没有惦记过。说实诚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想一想，点点，「实诚话么，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击掌转看三夫人：「看吧。」又向我，「能让赵老弟惦记到不娶老婆，看来是位绝色佳人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嗯，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捻捻鬍鬚，「而且必定才貌双全，温柔似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一样是，第二样，不算，厉害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如锦哈哈一拍，「原来赵老弟喜欢被人着。那是楼子的姑娘，还是深闺小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