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要转出门时，房门突然响了几声，我离门近，便拉开门，顿时有些意外，门外为首的人亦愣了愣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从案上翻出一叠纸，递与云毓：「这便是昨日所说，家中留下的治水方略，不知对云大人能否有用，在下对治水之事一窍不通，其他的，便帮不上什么忙了。」

闆的便船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后随着几个人，正是今天早上过来接他的侍卫，还有一个着绸缎长袍儒的微胖男子，此人我倒认识，是承州知府敬儒。我刚到承州时，还曾由白如锦引荐，给他送过些礼。

        竟然如此。我盘算了一下，就算拖个两三天，对我来说也绰绰有馀，于是向柳桐倚：「那么就等航路一开便走，有劳梅老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总能把握恰当的分寸，留出恰当的馀地。所以我才欣赏柳桐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为何，反而有些訕訕的，「那么，柳……梅……」一时之间，不知该如何称呼，「你……打算几时出发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却正色不可，事一码归一码，生意便是生意，公平买卖，他是为取利而来，亦不想多占。又：「赵老闆不想去何，至多将钱财都换成实金，多带些在上总是好，所谓穷家富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竟是云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话未说完，我推辞的言语刚送到口边，云毓已出言打断：「赵、梅二位先生的脾都有些孤僻，尤不喜饮宴应酬之事，便由本官择日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还邀我和他品了一时茶，谈了谈趁这两天收购琥珀金丝的事宜，一应步骤，都已计画的妥妥当当。我眼下只想着爪哇国，打算将这些琥珀金丝送给柳桐倚算了，中间给白兄的红利抽丰厚点便可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沉片刻，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依然喊我赵老闆，大约是想告诉我，以往之事，景卫邑这个人，对他来说已权当不存在。我如何脱逃，之后这几年的种种他亦不会多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：「柳相，多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看来云毓未在知府面前说穿我的份，还替昨天的事情编了个不错的说辞。但他未洩此事给知府，不代表没把此事写进一本摺子，由某个侍卫贴藏着，一条快船已出承州，正在去京城的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一时间各种念纷涌至心，云毓却已挑出一抹薄笑：「原来赵先生竟然也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却只微笑：「赵老闆太客气了。」便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好将原本的打算作罢，笑：「怪不得梅老闆能短短数年将生意的如此大，既诚信又仗义，不用几年，江南的商，便没几家可以和梅老闆比肩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知府面恍然的神情：「原来云大人昨日彻夜拜会的治水高人竟是这位赵……」上下打量了我两眼，「赵先生。」再瞄向柳桐倚，「那么这位难就是梅先生？」顺着鬍鬚，出欣的神情，「两位治水高人，正好都来到了本城，真是托钦差大人洪福，上天庇佑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：「难此话不该是我问赵老闆，赵老闆想要几时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淡淡笑：「尽力经营而已，不过但愿能应赵老闆吉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淡淡：「是因圣上英明，上天恩赐。」又向我和柳桐倚抬一抬手，「两位不必多礼，本官与大人前来，仍是来请教治水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：「那么最早大约要两三日之后了，钦差大人来治水，为勘察环境，出入的航路暂时封住，否则我昨日便离开，不至于在此耽搁几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接过，翻了翻，亲自收进袖中，「多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毓已到的消息，他定然已经知，但既没问，也没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桐倚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再坐了坐，本想邀柳桐倚吃个午饭，几天后，一路还要托他照应。但看柳桐倚好像另有事要办，更又像在等什么人，可能是约了人谈生意，便起告辞。

        知府抬袖：「多谢两位对承州水患治理尽心尽力，便由本官东，今日中午到府衙内饮宴，权答谢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立刻：「越快越好。」能是今天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一旁站着旁观，云毓却未多看过我，他的神态与昨夜大不相同，带着锋利的冷峭，几年前世家子弟的间适已然无存，隐隐间的官威十分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