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微一踉跄，被面前的力推得一连后退两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,  他笑一声,  指尖摩挲着刀柄，而后一点点将手心挪移到刀刃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归览继续追问：“你还看到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讨厌什么？”穆无霜皱眉，朝归览的方向靠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没错，她的被小魔的背砸到了呜呜呜呜，很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睛瞧着这刀,  却好像不单只是在瞧着刀。少年眼底蕴着沉沉的东西,  分不清是悲是嗔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点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还未反应过来，指尖温热的连接便断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脸色雪白，瞳色越发显得艳红刺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拉下水的人显然没有穆无霜这么淡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抱着她一路穿花拂影，径直入了寝殿,  而后他十分暴地将穆无霜整个人扔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穆无霜的被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淋漓的鲜血从指里出来，滴滴答答落在袍袖下裳，又很快没入衣物本的玄色之中，瞧不出半点踪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原本看得有点呆滞，闻言忍不住说：“别叫我尊上，现在魔力已经渡给了你，你才是尊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声音有几分嘶哑，缓缓：“尊上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吃痛地偏了偏，眼中泛出生理的泪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？这有什么好解释的，她还以为他要问点什么石破天惊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力量一下子丧失太多，肉.不如从前强健，痛感也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,  归览周魔气暴,  一时间殿内灰气四溢，堪称烟尘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，又“嗯”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越靠越近，一张脸离归览不过三寸距离，能清晰地看见他黑沉氤氲的眼，以及密的带水珠的睫。

        归览脸色雪白得可怕，宛如白瓷，碰之即碎，完全不像是刚刚接盘了穆无霜一魔力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小魔不知为什么醒转得比她早，此时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，眼神阴暗得几滴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霎之间,  归览背脊绷直，黑袍外的手足微微发抖。他弓下腰背,  缩到墙一角,  几乎是战栗着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毫不犹豫地说：“看到有个弱智，拿手握刀，把自己的手割得鲜血淋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归览突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噗通！

        归览浴袍散乱，出半面壮膛，水珠顺着下滴，而且长发尽，眼眉水光泛泛，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之态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瞳孔放大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魔在干什么，为什么要……刻意划破手掌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床榻上传来动静。穆无霜余光瞥见，发现是床上的“穆无霜”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归览被她不收劲力的这一拽，直接拽进了温泉池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那眼泉，又是与她十指相对的小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线清明划破他眼底,  归览似乎是清醒过来,  神情变了一变,  而后冷冷地笑起来,  低在袖中掏出一柄靛蓝色的短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穆无霜”醒转的同时，画面就如同褪色的画一样片片剥落，直至回归山林。

        归览垂了垂眼睫，没再继续问她为什么留人，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：“刚才的记忆，你看到了我把你带回魔？”

穆无霜将注意力放回归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中的归览依旧不知疼痛地加大了力，像是要将痛感镌刻入骨髓，好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以忘怀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归览似乎想说什么，结动了动，却最终只是抿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一会，他：“我当时没有意识，不是我自己要故意带你回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一侧拦住他，略有些不满：“走什么？我还有事情没说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讨厌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无霜懵了。她动作比脑子更快，也跟着骤然起，一只脚踏上地面，在勉强能够到归览浴袍的位置，伸手便拉。

        玉白的手掌与靛蓝的幽光相对，下一刻，他握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猝不及防的，他霍然起，带着飞溅的水花踏上岸，便要走向来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声再次响起，归览冷下脸又想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