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清没待他话声出口，右手一指点在他「哑门」上，笑：“现在辜兄明白兄弟是谁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领班交代过，一班弟兄在外面要服从二领班的指挥，吴从义自然不敢多说，口中唯唯应「是」，接着问：“林兄要他们在哪里集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笑声极轻、极尖、极脆，分明出于女子之口。此时、此地，纵然是女子的笑声，听到林子清的耳中，仍然蓦地一惊，急忙刹住形，凝目四顷。不用你找，适时从一排矮小的冬青树丛中，缓缓站起一个苗条人影。林子清还没看清，苗条人影已经轻声说：“林公子才来么，小婢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呢。”这姑娘穿一青衣，材顾长而苗条，前垂着两条又祖又黑的辫子，只是以手掩面，侧着子，看不清她面貌。她自称小婢，果然是使

脸上微微有些变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吴从义应了声「是」，才望望林子清，问：“林兄要他们到哪里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辜鸿生右脉被扣，一力全失，连半点挣扎也没有，再加「哑门」被制，口不能言。但他心却是十分清楚，脸上肌肉扭曲，惊悸得张大眼睛，额角上汗水，像黄豆般了出来。林子清声调平和，缓缓说：“荣老伯大概并不知当年出卖黑龙会，也有你一份，又因你是三十六将中人，才饶了你。你总还记得荣老伯临别赠言，咱们都是黄帝子孙，要你堂堂正正的人，谁知你利禄薰心，依然不知悔改，今天才落得如此收场。”辜鸿生一脸惊怖，张了张口，似要申辩，但苦于出声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举足跨前了一步，缓缓说：“也许在下就是凌君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正、围墙高耸的顾家花园，树木葱郁，所有楼中亭榭，全在迷蒙夜雾笼罩之下。林子清因这里是行侍卫营统带戚承昌的住所，纵然艺高胆大，也不敢大意，跃上围墙之后，审慎地察看了四周形势，才轻轻飘落地面。这是一座假山的侧面，全园最僻静的地方，一条白石小径，通向一座六角小亭。亭的四周，围着圈矮小而修剪整齐的冬青树。林子清当然无暇去欣赏园中的景色，他略一瞻顾，正待纵跃起，突听不远响起「嗤」的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话声一落，右手又是一指，点在他心窝上，左手一带提起他子放到床上，随手取过一条棉被，替他盖好。转走到门口，拉开房门，口中故意低声说：“辜兄不用送了。”跨出房门，仍然随手掩上，很快闪到吴从义门口，推门而入，说：“吴兄，你立刻挑选六名暗手法较为高明的兄弟，随兄弟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名汉子躬：“回二领班，吴领班交待过，说二领班有特别任务要属下等人听候吩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压低声音：“不错，本座侦查到一寇民隐匿的所在。他们定在晚三更聚会将有举动，咱们多准备暗，届时不用出声喝问，只用暗招呼，一律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：“你要他们从客栈出去，出了巷底，在阴暗待命，你和其他四名弟兄守在客栈里，不得擅离。”吴从义躬领命，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辜鸿生心怔仲，勉强笑：“林兄这是和兄弟开玩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：“我已经查到一寇民藏匿之，带他们去逮人，你不用多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早已相度好形势，因此不用多看，纵飞上附近民房，要他们分别在屋脊暗隐伏下来，各自指示机宜，嘱咐了他们几句，无非是隐秘行藏，等对方来人接近第五家民房之时，方可出手等语。安排完毕，心中不觉暗暗得意，忖：“到了二鼓，就让你们去狗咬狗吧。”形一伏，迅快掠落地面，穿出巷子，就施展「天龙驭风法」，一路朝东城顾家花园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也相继离去，出了巷底，已是一条冷僻的小街，等没多久，就见巷底陆续有人走出。林子清朝他们打了个手势，几个人就很快奔了过来。林子清把他们引到一转角阴暗之，点过人数，果然是一共六人，这才说：“方才吴领班已经和你们说过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六人同声应「是」，林子清：“好，你们立时随本座走。”话声一落，当先纵掠起。六名侍卫紧随地后而行，不消片刻，便已赶抵及第坊巷口。林子清看看天色，这时距离二更，差不多还有半个更次，当下就领着六人进入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子清虽然前了一步，但他是侍卫营二领班，辜鸿生可没敢后退。林子清左手十指，疾如闪电，一下扣住了辜鸿生的脉门。辜鸿生诧然：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