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同志：“不用，不用，我看过了，那你对书中的余永泽有什么印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余钟琪又问，“那信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余钟琪听得都发笑，又觉得就算沈爱立说的轻描淡写，但是这件事本质上还是骇人的，又轻轻拍了拍口，对爱立：“你真是胆大，要我非吓哭不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由王元莉这件事儿开，两个人好像一下子拉近了距离，转而谈起了去申城以后，去哪里玩，余钟琪早就慕名申城第一百货公司，言明一定要去那里好好逛逛。

        余钟琪吃了两口盒饭，侧看了一眼沈爱立，接着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，“哎，爱立，你和元莉吵架了啊？一路上你俩别说搭话，眼睛都不带看一下的，你俩不还是室友吗？”显然这个问题，她已经憋了很久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到底顾忌车厢里人多，小声：“我周六不在宿舍，那天早上保卫科去我房间里拿走了日记本和两封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关心贫下中农和同学关心城市无产分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点点，“没事，那个本子记的是主席语录，你说他们还能我学习最高指示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同志完全想不到沈爱立会回答这个问题，有些错愕，又有些感谢，哑声：“谢谢你，小同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火车哐当哐当，沈爱立迷迷糊糊靠在座位上睡着了，恍惚间好像了一个梦，是她十四岁那一年，父母离婚，她跟着姑姑坐火车从上海到芜湖家过暑假，没想到在火车上她就开始低烧，那一次昏昏沉沉两个星期她才彻底好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是爱吃，等回厂里，我给你带几个，我妈妈会！”余钟琪比爱立早三四年到国棉一厂，两个不同科室，平时交也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笑着挥挥手，“一路顺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问题其实比较感了，沈爱立沉默了一瞬，对面的老同志似乎也发觉了她的犹疑，忙：“随便聊聊，你不用在意，不说了，不说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忽然想到她质问王元莉，她真的是反`动分子的时候，这个答案，王元莉或者压没有仔细想过，对于原主来说，却是为了这一个答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，留下一句“死去何所，托同山阿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火车到站，天都已经亮了，沈爱立朦朦胧胧中推了推余钟琪，“到了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摇摇，“不清楚。”她知是王元莉的，但是她也没有确切证据，此时说王元莉的坏话，对她的声誉并没有什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是她的吗？”余钟琪往后面的车厢努努嘴，话问出来，又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，日记这么私密的事，除了室友有可能见到，其他人是万不可能看见的！

        余钟琪买了饭回来，老同志也没有再和沈爱立交，到后面两站的时候，老同志就提前下车了，走之前看了一眼沈爱立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查抄了你宿舍？”余钟琪压没想到，会是这么严重的事，忙问：“你，没事儿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见老同志同座的正在打盹，抿了下开口：“不可能所有人都搞革命，林静因为自己的命运而关心政治、钦佩那些解救和她一样于水火中的时代英雄，但是余永泽因自幼环境的影响，他的志业就是想好好学问，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一条路，只不过恰巧是乱世，青年之间的通用话语就是‘革命’！但就他本人的选择来说，无可厚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摇摇，“不知！”拿了一个茶叶分余钟琪，余钟琪分了她一个，爱立笑：“我好久没吃过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是单位统一开的介绍信

        喃喃：“这是想不到，她这么狠！上次清棉一车间机械故障，我听林青楠说是因为王元莉旷工，没有好和她的对接，”说到这里，问爱立：“是不是因为她最近被批评的太多，心里不平衡，对你起了报复的心理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摇摇，她觉得，或许这位老同志不是随口问的，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在寻找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从人群中挤下车，沈爱立整个人还是昏昏睡的，清晨新鲜的冷空气得人才清醒一点，沈爱立只想立即到宾馆洗个温水澡，换干净衣服，躺在柔的大床上，蒙着睡个一上午！

        对面又问：“你不觉得他思想落后、腐朽吗？他一直钻在图书馆里搞古籍，不关心时事，也不搞革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忙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想着她被举报的事，估计下回回来就已经在厂里传开了，就没回避这个问题，就：“坦白告诉你吧，我已经搬出宿舍了，就在上周六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后，语气甚是落寞、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识青年，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余钟琪回看了一眼，问爱立：“什么的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会梦见自己在上学，帮助被校园霸凌的同学，一会又梦见妈妈给她好吃的糖醋小排、松鼠桂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啊，你们那宿舍房子不还是好的，以前给苏国工程师住的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