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，请你搞清楚，我没把你的事抖搂出来，已经是很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话一出来，楼上的婆婆不敢吱声了，自家儿子立不正，当妈的是清楚的，不然也不会搭上这么个狐狸回家，还甩都甩不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闹了这么会儿，院子里的人好些都开了门或者窗，朝她俩看着，就等着王元莉说出什么爆炸新闻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柏年却是丝毫不怵，冷眼望着她：“那你说啊？你现在回去说啊？你看我妈妈会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元莉冷笑了一声，一脸讥嗤地看着这个男人，“你当我不敢说，你妈妈得知儿子不……”王元莉刚开了，不想眼角余光瞥到了林亚家门口站着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绿色细呢子大衣，黑色的子和鞋，发挽成了一个发髻，婚后的沈爱立看着比以前圆和温婉些，气色也好了很多，面若桃李，似丹霞，那双杏眼都比以往灵动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说沈爱立现在已经升为机保的副主任，而她却沦落到在玻璃厂当临时工，负责理碎玻璃渣子，很快又反应过来，装作理围巾，低着一声不吭地快步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爱立也在看她，一件五六成新的蓝布袄子，脚上鞋的都被磨损了很多，这是以前的王元莉绝不会穿的，但是现在应该是她最好的衣服，才会在过年的时候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相对比之下，王元莉的窘迫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显然王元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院子，逃离了背后的视线，似乎多一秒，对她都是一种惩罚，张柏年还不服输地在她后冷言冷语：“你怎么走了？你怎么不回去和我妈一条一条地说？我看是你没脸，还是我没脸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了院外，王元莉望着旁犹自骂骂咧咧的男人，她想，她的厄运似乎就从她答应给张柏年和沈爱立牵线的时候开始，最后没坑到沈爱立，反而把自己搭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心累地：“张柏年，要点脸吧，沈爱立在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柏年立时就消了音，有些不自在地：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又接着低声：“她现在是单位里的红人，这个机保副主任还是徐厂长点的，不然她得罪了朱自健，程立明可没那么好说话，这人运气也是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运气好吗？王元莉忽然想到，一直走正的人，遇到的自然也都是好人。如果自己当初不举报杨方圆，可能现在又是一个境遇，就是被打成黑分子以后，守住底线，去矿上找杨方圆，也比现在好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，王元莉又动了和张柏年离婚的心思。和他：“我想回趟娘家，看看我妈妈，你去不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柏年立即摇，“我可不想陪着你去受哥嫂的冷脸，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元莉又：“我今天不回去，住妈妈家，明天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柏年立即从口袋里拿了两块钱出来，递给她：“那你买点东西带回去。”语气竟是比先前好了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元莉面色冷冷地接了过来，她看张柏年的样子，就知他打的什么算盘，大概又是把那个小女工带回去约会，淡声：“你有空的话，把家里的被套床单洗下，我觉得脏得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柏年听了这话就有些不高兴，想说她两句，到底又噎了回去，怕她搅和了自己的好事，点点：“行，你放心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俩人就在公交站分开了，张柏年转就朝国棉一厂的方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却不想，王元莉并没有回家，而是去了宜县银矿找杨方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