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，咱们先不哭，还听得见呢，不要让她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姐牵了她手：“你还照旧住在这边，森哥说给我养老的，你过来住，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摇：“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，我再陪陪妈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医院里，谢镜清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捂着脸。谢川岚轻声：“老三，你也不要太伤心，妈最后一点心愿也圆了，你不在这十来天，樊原住院，樊铎匀带着爱立到了京市里来，妈妈见到了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姐微微愣了一会，半晌才：“你们吃点粥吧，还要照顾老太太呢，自个得顾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说到母亲，声音里又不觉带了哭腔来，用帕子了眼睛，接着：“你心里要有数，不能整天躲在单位里，以前妈妈在，还有人给你看着孩子，以后都是你自己了。”

试了很多种方法，都没能控制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的时候，谢镜清赶到了医院，直接去找了主治医生，问明了情况，确认真得没法抢救过来，才拖着步子到了病房里，望着躺在病床上，插着子的母亲，不觉鼻发酸，谢芷兰喊了一声：“爸爸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姐给俩人一人盛了一碗，递过去：“都吃点，人是铁饭是钢，这关你俩可不能倒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摇：“芷兰吃点吧，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姐忙：“早上给他们队打了电话，喊森哥儿来接了，说中午就坐车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看着快到中午，何姐准备回去给他们饭，谢川岚和芷兰：“你也回去休息一下，昨晚熬了一夜，你爸过来了，这边要不到这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镜清摸了摸女儿的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一，坐在了地上，谢芷兰忙弯腰扶她，就听姑姑哽咽：“前俩天她留我在家里住一晚，我都没遂她的意，才一周的时间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镜清一愣，哑着声音问：“爱立和铎匀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镜清轻轻应：“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忽然：“其实，上周妈妈和我说，她要是早知你和慧芳会走到这一步，当年就不会要你回来，也不会发生卢家的事，你也不会怨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市里发生的事儿，爱立尚不知晓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确然他人生的悲剧，不完全是母亲的缘故，他自己也占有很大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姐看着姑侄俩一夜没阖眼的样子，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，轻声问芷兰：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抹了下眼睛，知老三没回来，侄女还靠着自己，不能就这么倒下去，强撑着坐到了椅子上，和芷兰：“芷兰，我缓一缓，我现在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姑，我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芷兰没有说话，默默地跟在何姐后，等进了家门，何姐：“芷兰，我早上烧了两瓶热水，你要不洗个澡，再去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，我没有怨她，是我自己没有理好，是我自己对不起爱立的妈妈。”谢镜清说到这里，忽然发紧，眼睛发酸。到现在，再说这些，已然没有任何意义，这是他人生里的一笔糊涂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已经走了，你看到报纸了吧？樊原去世了，走之前倒和段沁香划分清楚，离了婚，葬礼结束，爱立他们就回汉城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姑侄俩在老太太病床前坐了半夜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，何姐带了粥和衣服过来，和她们：“已经打了电话了，方东来接的，说镜清今天上午九点半就到京市，他一会就带司机去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好一会才问：“通知森哥儿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后面的话，谢川岚已然听不清楚，只看见医生的嘴巴一直在动，她听见自己颤着音问：“还有多少时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一两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却不妨听谢芷兰轻声：“何姨，这下我真没有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又和他：“镜清，爱立在汉城，咱们顾不上也是没办法，近的这一个，你要多关心一点，你和慧芳离婚，给芷兰这孩子带来了很多心理问题，现在她理所当然地能依靠的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川岚又问弟弟：“要通知慧芳来一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何姐转就去准备午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姐低叹：“老太太也算有福气，临到老，都没有受苦，儿女都赶到了边。”汉城的孙女，也得见了一面，唯一不放心的，大概是森哥还没成家，但只不过是迟早的事儿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概这俩天，你们要好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芷兰忙：“姑姑，你先回去吧，我晚上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芷兰也就没有再劝，跟着何姐一起回去了，一下楼，就被太阳的亮光刺得直眼泪，但是也正是这样炽热的日光，让她觉得前与后，好像有什么完全隔开了一样，她的可能永远感受不到这样的日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镜清摇，“不必了，她一向和妈妈俩来往得也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