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瑞庆仍旧有些不甘心地：“这是正事，怎么能意气用事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的手仍旧伸着，苏瑞庆苦笑着，在衣服上了手上的灰，才伸手去接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搬了快一天的砖，手上留下的砖瓦的颜色，实在是过于厚，文件袋上立即印了俩个深深的灰手指印，苏瑞庆不由皱眉，想着用衣袖去掉，却怎么都不掉，那两个灰手指印依旧异常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假混淆”“黑白颠倒”这俩个词猛然就在脑海里跃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忽然就丧失了表达，没再开口，坐着等了半个小时，苏瑞庆几个才码好院子里胡乱放着的一堆砖瓦，显得整个小院都整洁了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忽然有些怜悯地：“留着吧，也许以后用得上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瑞庆皱眉：“怎么会用不上？这项调查我们跟进了一年多……”话说到这里，苏瑞庆忽然就噎住了，他看着吴仁怀平静的脸，已然明白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吴记得自己上的差事，向这位女同志问起苏瑞庆几个来这边以后的表现，那女同志瞥了他一眼，淡淡地：“什么表现不表现的，‘反`革命’分子还不夹紧尾巴人？你刚说你是卫生局的，那你说说，这几个人中谁老实些，谁不老实要重点看着的？”

吴怀仁到底没忍心把它销毁，反手放在了自己的包里，准备下班以后去一趟街那边，把它交还给苏瑞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同志笑：“我就说，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三个，还愁着怎么办呢！微兰，你这样说，我就明白了，卫生局里能人多，不稀罕他们，但把他们放到农村去，各个村子可都抢着要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傍晚五点钟，小吴到街办这边，就见一个有些丰腴的中年女同志正在整理表格，礼貌地询问了下，苏瑞庆在哪里，工作人员觑了他一眼，微胖的手指随意地朝后一指，“呐，在院子里干活呢，你就是有什么事儿，也得等人活干完了再说，先坐着等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，局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又去问了问刘武和孙千翼的情况，得知他们一来就在这院子里码砖瓦，比之前在局里的劳动还辛苦些，心蒋局长对这个结果该是满意的，也就辞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定了主意，吴怀仁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点，不成想，他刚坐下来，就听蒋局长出来和他：“小吴，你下午早一个小时下班，去一趟街办那边，看看苏瑞庆.刘武和孙千翼的情况，明天早上来和我汇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边又寒暄了几句，谢微兰就准备走，苏瑞庆上前拦住了她，想说句感谢的话，谢微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，摇了摇手：“苏同志，旁的话不用多说，你且安心在这边待着，等爱立那边有安排，我们再说。”顿了一下又：“要是有什么问题，可以来区团委找我，由我出面沟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瑞庆还是了声：“谢谢！”他们两家其实算有点仇怨的，但是谢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前脚刚走，后脚谢微兰也过来看下情况。和当值的大姐交代：“都是党委里的林主任特地从卫生局那边要来的，先在我们这边工作一段时间，以后调到哪个村镇的卫生所，不也解决了个别农村农民看病难的问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这份报告没有用，是蒋春生说这份报告没有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过去将苏瑞庆喊到了一边，把公文包里的文件袋递给他：“苏同志，这是你遗留在单位里的，局里也用不上，刚好蒋局长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，我想着顺路，就带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有些尴尬，觉得怎么解释，也很难自圆其说，如果真都老实，怎么会是反`革命分子？先前在单位里，很多人都知这三个人是什么情况，大家畏惧权威而不敢说真话，但是现在面对一个陌生人，他想说真话，人家反而觉得他在说假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瑞庆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大姐冷笑了一声，似乎并不相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怀仁和这几位并没有什么过节，如实：“都老实的。”他有时候都觉得，正是因为太老实了，才会坚持讲真话，以致于被有心人钻了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