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前后，齐国公遭申斥的消息便传遍了齐国公府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通上下脏污无比不说，还摔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罕见地没有出声斥责于她，而是一脸怜惜地望向她：“我知你是个憨直的子，瞧不出陛下的意思来。别说是镇国公进去给玉哥儿求情了，哪怕是我豁出去这张老脸，以命相搏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给立在她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，那嬷嬷立时会意，连忙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知晓后然大怒，忙要让人去开一剂堕胎药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的话像沉闷的佛音捶打着齐衡玉的心，他没有因老太太的夸赞而洋洋得意，而是说：“同朝为官的父子并不只有我们齐国公府，只怕是有人眼热我们府上的富贵，存心在背后恶心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连齐老太太都觉得此事这般棘手，李氏便更没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便摆了摆手：“你去仔细查查，这样的事你祖母我就不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氏被看穿了心思，赧然地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的面色难堪不已，手里把玩着的紫檀木香珠险些因她的大力而碎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闻言大怒，恼怒儿子不争气的同时又把怒火都发到了小厮们上，把小厮们痛打了一顿后便吩咐李氏与月姨娘等人好生照顾齐国公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国公夜夜宿在月华阁里，只有月姨娘子不适的时候才借故去酒楼买醉消愁，好几个小厮前仆后继地跟着，却还能让喝的烂醉的齐国公摔在了水沟里。

鹰司当值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这一驱倒真是驱出了个“晦气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话时眉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冷厉。

        纵然齐老太太不希望月姨娘诞下任何子嗣，可被空寂大师如此庄重地教化了一番后，她的心便有些踟蹰不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回朱鎏堂，脸色铁青的齐老太太便唤来了心腹嬷嬷，只说：“你拿着我的名帖去安国寺走一趟，将空寂大师请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甫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府医给月姨娘把脉时诊出了她有了喜脉，府医不敢自专，便立时动去向齐老太太禀告此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坐在一旁的空寂大师却开口阻拦：“这一胎是替国公爷挡煞的灵胎，若是堕下，于国公爷会有所妨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陷在紫檀木扶手椅里，在昏黄的烛火映衬下，影显得格外佝偻，面容也染上了几分憔悴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氏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，只一味地听齐老太太与齐衡玉说话，并在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，开口：“母亲，我要回镇国公府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历经人世，又因在太后娘娘和陛下面前有几分面子在，听后也只是叹：“咱们家这些年顺风顺水，是有小人在背后暗算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姨娘这段时日没有出过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空寂大师却仿佛没有瞧见齐老太太铁青的面色一般，自顾自地说：“贵府的确有阴私小鬼作祟，若保下这灵胎，再上两场法事，邪祟便能药到病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事兴许也是个契机，经此一事后让齐国公渐渐地淡出官场，也能正式让齐衡玉挑起齐国公府的大梁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国公府内接二连三地出事，纵然齐老太太这般刚倔强的人也心生惧怕，不得不借由佛祖之后来驱一驱府里上下的晦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齐老太太裹着无奈的眸光已扫过了她殷切的面容，“你是想让镇国公进去替玉哥儿求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空寂大师又是这般享誉盛名的得高僧，应

        齐国公的差事不打紧，可齐衡玉不能去玄鹰司当值实是可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向下首英姿焕发的齐衡玉，为这个孙儿感到骄傲的同时，也不免叹息着：“是你老子太平庸，又碍了你的官途，让圣上想升你的官都没法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番夜话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氏听后脸色霎时惨白不已，在她心里齐老太太这个婆母有勇有谋、手段了得、目光毒辣，仿佛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她的事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