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理大惊，转而低一笑，大人这是开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事刘理一直记忆犹新，这是十年来，萧大人在他面前极少的失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萧大人与公主刚刚成婚没几日,  他们正在去往与北国边境相交小镇的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本是上前关切萧逸鸿血的手，却反而被他一把拉住了前的衣襟，一双狭长的凤眼洇满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愣怔望着萧逸鸿重新低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，刘理只觉额边汗涔涔，他有些不明白萧大人这消食为何不在自家庭院转转，偏生步行绕了小半个京城，就为来这东大街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说话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圈椅中稳如磐石之人,  子明显僵了一下，而后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虽然跟萧逸鸿相不足半月,  但从他素日里的举止言谈，能清晰感受到，主子是个子淡雅得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绕萧逸鸿侧，点点，“好的大人，不知大人想去哪条街转转，属下给大人引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生辰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理彻底怂了，赶紧领命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目光移开，转躲开了刘理投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一直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四月初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，可是要出门，我这就去准备车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的声音满是笑意，脸上的表情却陡然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另一只手的指尖反复婆娑着一颗红宝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？”萧逸鸿大笑着提高了音量，“这有何说不得，皇家没有一个好人，皇上如此，长公主亦是如此……亏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，萧逸鸿咬着牙，将红宝石入掌心，握拳重重捶在桌案，一猩红从指慢慢溢出。

        现下书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本官觉今日早膳用得过多了，想去城中转转，消消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以前只是子冷，心还是热的，但现在桌前那人，从到心都凉了个透。

大人可需要属下准备生辰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子，你说我是不是活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面颊烧得绯红，口中细细呢喃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的伤尚未痊愈，每日的亥时还需用药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一手把着一个空酒坛，嘴角挂着笑，目光呆滞趴在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顿了顿,  先前他不太明白萧逸鸿对宁星玥的态度，现在似是有了些绪,  “四月初三是公主生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烛心发出一声“啪”的响动，一滴石蜡似是泪花，涌了一下来，无声低落在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宁星玥，慧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敢多言，就静静跟在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此话一出确实将刘理吓得够呛，他凑了过去，伏在萧逸鸿耳边，“大人此话可勿乱说，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脚步在那铺子门前突然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理壮了壮胆，开了口：“那生辰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条贱命，他们要便拿去，我倒也落得个清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慧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日刘理如往常一般端着药推开他房间时，眼前的情形确实把他惊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说着，萧逸鸿松开了手，偏彻底倒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竟也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自觉上下动，眸色黯淡，声音喑哑：“现在的我不过是皇上安定萧家军的棋子，留我不过是为了显示他那浩的皇恩，让萧家军能继续安于为他事而已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近日来，萧逸鸿看似跟往日无异，可刘理早已察觉到了异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有几家首饰铺子，是平日里京城贵女们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有爱洁之症，每日都会让小厮上几回，可就是那晚一反常态，刘理进门时房中满是狼藉，桌案上的书籍笔墨散落了一滴，桌上仅余下几个早已空空如也的酒坛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凝着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就在那年的四月初三，萧逸鸿独自躲在驿馆的房中喝得酩酊大醉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逸鸿没有回话，直接迈步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下早朝后，萧逸鸿回府换了件常服，若有所思踱步从卧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天气着实闷热得紧，萧逸鸿阔步走在前面，刘理巴巴跟在后一步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瞥了一眼愣在门前的刘理，缓缓立起来，微眯着眼，伸出食指冲着刘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