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颂明白自己又惹她生气了，于是再次垂着脑袋，刻板地摩挲两边膝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周老师，你班学生可是先出手打人的...我班的不过就是正当自卫而已。学校规定你也是知的，先打人的要背主要责任...”

        ...是被打得很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班里很是沉默，朋友少得可怜，成绩不算好，每次在外遇到他都是在各种各样的兼职...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慢慢偏斜。到它只剩一个小角的时候，调解室的门再次被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无意识地把视线落到角落里的秦颂上。他动也不动，还是刚刚那个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本事打架就要忍着别喊疼；知会麻烦到别人的就别老是在事情发生了才来假惺惺地后悔。”周静姝翻到本应该是秦颂填写的说明分，发现上边一片空白，语气夹着不爽，“你的说明呢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可越是了解，她越是无力到想叹气：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回神，顿了顿：“...好，按你说的来办吧，夏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更惨的是，不知是咬破了还是嘴里的肉，他嘴角的还留着未干净的血丝，目惊心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有人在喊她，周静姝放下手机撑着膝盖使力站起：

        可也就是这个人，居然胆子大到用她迷糊中留下的亲密照来一次次威胁她...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瞪了他好一会，他衣服上的血迹也刺了她好一会。重呼一口憋着的浊气，“啪”声把资料摔在矮台上，她不不顾地翘起拿出手机回复各种各样教学群、聊天群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！”他突兀地扬高声音拒绝，慌乱抬起他那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一个人了坏事，总是得有个教训吧！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说话过程中牵到了伤口，手掌捣着脸耸高眉，下垂眼尾蕴着无人可诉说的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掀睫望她，抿紧嘴不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蹙眉：“这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比起他的情绪，周静姝更关注手里的说明书。她逐字逐字看下去，慢慢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
来一声倒抽气的声音，仿佛是很痛苦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转眸看他，秦颂那家伙正握紧拳凑到边，垂着眼睑“咳咳咳”地咳了好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呦，学生不听话真的是麻烦事...”夏老师扶了扶要掉不掉的眼镜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躲在眼镜后面贼溜溜地看人，“你说是吧，周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...夏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老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...”他深鼓一口气，膛鼓起，下一刻像被扎破的气球，焉了下去，“...抱歉...又麻烦你了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且，他除了下巴有一点淤青，其它地方看起来比狼狈挂彩的秦颂要好得多！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把后一个高胖的男生招了上来：

        夏老师咧着一口长期抽烟而黑黄的牙齿，他示意周静姝跟着他到窗边，小声说：

        在见到他脸上的情况时，周静姝忍不住屏住呼――她生平第一次对“鼻青脸”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周老师，”夏老师眯着他本就不大的眼睛，“哎，我们俩既是老师又是班主任...平时要理的事情已经多得离谱了...现在又有这种事情...你看，要不我们就这样，也别纠缠下去了，两位学生各打五十大板，这事就算结束了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唉，何止是你撬不开他的嘴，她自己也不太懂秦颂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秦颂两手手掌相互摩，不知是不是因为空调调得太低而感到寒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你那位学生嘴得很，怎么撬也撬不开...你说这应该怎么搞嘛？”周老师手指点了点他手腕上的手表，意思是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，他还想要准时下班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！周老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是长得不高，可在那位家宝前才知自己有多渺小――这学生壮得跟一座山似的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周老师，这就是我班的家宝――就是和你班秦颂有矛盾的那位同学。你放心，我已经教育过他了，决不允许再有类似事情发生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扬起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在装可怜给谁看？！周静姝攥皱了手里的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再次打量那位家宝。他抱着手臂，肌肉撑得校服变了型，一个脚板还在不耐烦地拍地，一看就是很不服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ok，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，那我也不说了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这么幼稚？你居然为了一发绳打架？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心情不好，摁得可怜的屏幕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秦颂的左眼角挂了一圈深青色淤痕，颧骨到鼻梁横了大片伤，上面还渗着小点红色血珠，鼻孔着被泅得透红的纸团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静姝放下资料，内心无比烦躁：

        爱说不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