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鸷把埋进去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，“玉姐，你醒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粉粉附和，“我们祖籍也在江南，家中老宅子还在，玉姐姐你可以去那里落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玉再次郑重地行了个礼，毅然决然向南边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人死如灯灭，永绝后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再隔不久也要卸职啦，到时候我们也会回祖籍去，以后还一起过仲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直烧到天亮，火终于熄灭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晓得对方姓氏，但周玉打算以后替她立个衣冠冢祭拜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会的，周玉怎么可能被烧死？

        迟来的情意，比草还贱。

        仆人们战战兢兢从灰堆里仔细扒出来一小的尸。

        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，唯有脖子上挂着的两串焦黑珍珠昭示着尸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火是春天里随风生长的野草，生命力格外旺盛，除了西厢房，挨着的主屋和东厢房也被烈火吞噬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胜春等人听到这话，都纷纷跪了下去，无人敢去看梁鸷可怕的脸色，颤栗着告饶，“是婢子们疏忽，娘子她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允掏出袋银子递给周玉，笑：“玉娘子若没地方去，可以去江南，快要入冬了，南边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另一侧，周玉在傅家兄妹的相帮下，已经悄无声息出了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才发现自己双手颤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寒气一阵一阵攀上背脊，梁鸷仿佛回到了当初母妃惨死在眼前的那天，他的脑子发昏，口骤然弥漫起一腥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压了压沉重到疼痛的呼，好半天才抖着手把焦尸抱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玉这次连来时的小包袱都没带，她把东西全丢在了起火的屋子里，此刻孑然一，她朝着傅家兄妹深深行了大礼，心里一阵轻松，“二位的大恩，周玉无以为报，若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既使舍命，我也会拼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胜春跪在旁侧不远，小心翼翼抬起脸，在晨曦初起的天光下，她看见世子殿下的整个都在发颤，他的眼尾红得厉害，有晶亮的水滴从宽大的袍袖侧落下，尽数没进了玉娘子小的尸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世子殿下开恩，求殿下开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玉没钱，知晓路上都需要花钱，她没拒绝傅允的好意，动容：“那我就到江南去，今日欠下的银钱，来日再还给郎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京都外五里的官旁，特地设了座送行的凉亭。

        胜春不知怎地，就想到一句不合时宜的老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边，初起的红日正缓慢升起，碧空万里，又是一个明媚晴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傅粉粉摆摆手，“玉姐姐你太客气了，我们也没出多大力气。”

前院的天井形同虚设，本没水，只有水池里蓄着一池浅水，完全是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玉找他们帮忙时，忍着羞耻实话实说了和梁鸷前因后果的关系，又说想离开，但梁鸷把她禁在宅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梁鸷慢慢走到那焦尸前，伸出手想去碰，却又迟迟不敢落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梁鸷站在角落里，死死盯着那焦黑的尸，有什么东西在口拼命涌动，他拼命压制着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周玉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等梁鸷策飞奔而至时，整座宅子的前院被烧得什么都没剩下，倒是后的偏房隔得远幸免于难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允：“快些上路吧，赶路要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来也不想烧毁宅子，但思来想去，还是觉得死了最好，她死了，梁鸷总归不会再跟她过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家兄妹并没有瞧不起失去清白的她，反倒倾力帮忙，替她从义庄里寻了差不多的无人认领的女尸，然后再在起火时，用绳子把她从院墙里接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关着她，也不过是惦记着她的子，以后娶了美貌正妃，定然很快就会把她抛之在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宅子里的下人们只得一桶桶从别取水过来灭火，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有些对不住那女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