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次，就是陆辛夷梦中所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上陆辛夷微红的眼眶，隋安端着水杯的手一紧，本来想说的也忘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送陆辛夷过来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她，手里握着个杯子，弯腰在饮水中接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隋安下意识伸手去扶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租房内无人，卧室门大开着，只有陆辛夷自己的行李摆在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也从猛烈的情绪中勉强抽离，她吨吨吨地把一杯水灌进去，看自己只是躺在小区诊所的病床，并没有挂水，便撑着床沿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也没跟他客气，两人认识十几年，再加上末日后朝夕相彼此依靠的那三年，她早就习惯了隋安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深呼口气，转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，你能进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茫然地左右转，脑子里被两世记忆搅得混沌不堪，使得她本人看起来更加木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睁大眼睛，看到模糊的光线之外，将她一把推出黑暗的年轻男人，已经倒在了雪地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猛地睁开眼，灯光刺目，晃得她眼球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对于隋安而言，陆辛夷是他主动分手时限还没半年的前任。

        墙上时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，诊所外的日光依旧炽烈耀眼，透着不把人烤焦不罢休的气势。陆辛夷用手挡着眼睛，带着隋安绕过两栋楼，回了自己租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隋安，并不知陆辛夷在为什么哭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走了快十分钟，隋安没说话，陆辛夷也沉浸在回忆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隋安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把一次水杯丢进垃圾桶，拉着隋安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句话，陆辛夷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担心，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隋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小区诊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要开口教训，然而看着这年轻姑娘面色惨白还满脸冷汗，又害怕自己说重了对方厥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迷茫地仰看过去，眼一眨，眼泪吧嗒嗒地就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隋安微微倾，把温度适宜的饮用水递给陆辛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哪？

        隋安无法拒绝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辈子末日后，隋安的这句话对她只说了两次，一次是冒着风雪跋涉大半座城市，救了险些自杀的陆辛夷，他带她回自己的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锁好防盗门，又检查了一番客厅的行李，最后把人带回自己空的卧室内，确保不会被任何外人听到她今天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数凌乱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复苏，让她更觉得痛裂，然而她却舍不得闭眼，只是用手虚虚遮住眼睛，用力坐起来，大口地着气向四周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她口中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是一个字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陆辛夷的动静，他转过来，出一张被口罩挡住大半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大婶只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：“年轻人，吵架归吵架，别拿自己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迟疑几秒钟，还是像很多年前那样，伸手轻拍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他才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别哭了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隔床的大婶正在挂水，看见陆辛夷直地坐起来，也被唬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血色从他内涌而出，混合着路边踩踏的积雪，合成一种脏污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子瘦弱的靠近他，姿态熟稔亲昵。

他们拿着武冲出去，随携带的应急灯照亮那一片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辛夷僵着手脚走过去，垂，对上男人那双依旧睁开的眼眸。

        隐约可见有狰狞的疤痕从口罩下蔓延至脖颈耳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