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他弯腰便要跪在地上请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承诺过三日后便会送上不死魂，可如今已是第五日了。”晏重霁冷声，“当日，你为何不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岁离脸上无甚变化，似乎并未发现异样，曜烈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曜烈恍然，两日的时间虽然能重建天，却治不好他受的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，我们解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晏重霁脸色越发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天二字，曜烈形一颤，须臾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，他们相识一万多年，可岁离并未见过几次晏重霁生气。他的子一向淡漠，又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，情绪极淡，喜怒哀乐似乎都很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君上上的那些血痕，实在是太过刺目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君上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发髻散开，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上，细白皙的脸上还沾着泥土，混着鲜血和汗珠，颇为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自量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刚到门，只觉仙风一厉，一白影已到了近前。他满神光如剑，影如风如电，快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让你守在天吗？来这里作甚！”此时的岁离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，心制作的仙衣早已染满了鲜血，并成了碎片，看上去与凡间的乞丐装竟是不相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虽才短短两日，但天已经恢复如初，看不出曾经化为废墟的模样。仿佛这般，之前发生的一切便都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刚一出来，早已候在外面的曜烈便迎了上去，见到岁离的模样，他眉心紧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本君记得前段时间羽族献上了一件百羽凰衣，让人送上来，本君今日要穿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冷冽如冰的声音响起，守在门的仙卫，已有一些忍不住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曜烈抿了抿，吩咐了仙侍，又警告了他们不许说错话，便执起刀大步出了门，守在了天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岁离回来的消息，曜烈并未传出去。他知天君归来的消息本瞒不住，但哪怕只瞒上一刻钟，那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神尊何必欺负一个小辈？”岁离看向前方的白衣男子，轻笑了一声，“不知神尊找本君有何事？有事冲着本君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曜烈没有应声，他握紧刀柄，用尽全力去抵抗那强压，锋锐的银刀缓缓抽出。正这时，一只雪白纤长如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，您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虽不是晏重霁的对手，至少能换来一场沐浴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爱美，也惜美，岁离自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如此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本来也不是真正的夫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大师兄生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岁离看着他，忽地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    算来算去，竟又是他救了她一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是用他的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可与她师兄妹，君臣，本就不应该夫妻。

        曜烈并不奇怪晏重霁会来的这么快，他没有动，依然如螳臂当车一般挡在白衣神尊的面前，不卑不亢的：“请神尊留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……”曜烈顿了顿，到嘴的话再看到岁离眉目间的疲倦和苍白的脸色时咽了回去，“臣担心君上，请君上恕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太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傻雀，你上的血腥气隔得老远本君都闻到了。”鲜衣乌发的女子状似无奈的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本君食言了，本君向神尊歉，那些东西你拿回去便是。”不等晏重霁回答，岁离忽然笑了笑，“不过想来，君上现在也用不上不死魂了吧？不知本君猜的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君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曜烈怔然的抬，便看到了一张熟悉至极的丽蓉。他忽然明悟过来，以君上的心智，他又如何能瞒的过她？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曜烈心一松，“臣这便让人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天渊到天另有一条路，唯有岁离与曜烈知，很是隐蔽，正好也不会被其他人看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，她对着那只朱雀语气亲昵，站在那人面前，更是一种保护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在周围蔓延，漫长的寂静后，那满清冷仙光的神尊终于开了口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中怎么冷清了不少？”正这时，走在前方的岁离忽然开口。听到这话，曜烈心口一滞。好在岁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，没等他回答，便又：“吩咐下去，本君要沐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此也太丢人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着一袭由百羽织成的华丽羽衣，整呈胭脂色，华贵雍容至极。一乌发并未挽成髻，而是只用一支碧玉簪挽起一层，与上的羽衣相比，显得过于素净了一些，发丝微微有些凌乱，像是匆忙间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本君也没生气，只是下不为例。”岁离摆摆手，“走吧，先回天洗洗这秽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极浅极淡的四个字落在了曜烈的耳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一个照面，便犹如泰山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