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神尊？”仙侍看到是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立刻惶然行礼，“小仙拜见神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过去了多久，他才睁开了那双眼睛，血色已经渐渐退了下去，重新恢复了平静和冷冽。

        下方的仙神面色一变，但刚观看了方才一战，谁也不愿违抗女君的命令，皆恭声应：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大师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仿佛在伤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在最后一刻，晏重霁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想让他左右为难，也不想让自己落入这种被选择的窘境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日之内，各族便把人送来吧。诸君可不要让本君失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再看已断的云霁剑，直接把它收进了介子空间，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岁离抬看着晏重霁离开的方向，不过片刻，却只能捕捉到他隐没于云间的最后一片衣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走了……”白衣神尊低喃了一声，忽而又冷声开口，“不，她不会死，本尊会把她救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怎么救活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看了一眼，晏重霁便蓦然收回了视线，霍然转，飞回了神尊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，暗沉的乌云几乎要占满了上空。忽地一声轰然雷响，一滴滴雨水落了下来，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大师兄啊，终究还是心了，哪怕他没有他们之间的记忆，忘了她，可他还是没有真正的对她下死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寒凉，仿佛是他此刻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铿―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诸君皆受惊了，赏酒大会便到此结束，各位回去疗伤吧。”岁离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，声音似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度，“虽今日出了点小意外，但本君说过的话依然有效，择选少君一事照常进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了她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晏重霁的手忽然又疼了起来，眼前有一鲜红一闪而过，每看一次，心脏便紧缩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他的心会难受？为什么他……杀不了她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眸，清楚的看见了陪伴了他百年的云霁剑上出现了裂痕。铿、铿、铿……断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，直至最后砰然一声，锋锐的剑竟断成了两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神尊……似和姑娘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不得进，还是……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那被遗忘的同门之情，还是那脆弱的君臣之礼阻止了他？

        云霁剑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岁离曾经犹豫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似和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最终……她还是伤害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即将杀死她为心爱之人报仇的前一瞬，忽然走了。就在前一刻，岁离已经决定动用天君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晏重霁形猛然晃动，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，隔着衣裳肤，他亦能感受到腔中那颗正剧烈收缩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岁离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，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，只是这一抹笑比哭还要难看。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，但这一瞬间，眼眶依然涨的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臣等领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退了很远很远，直至形一晃，竟是飞离开了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她是天亲选的天君，便是强大如晏重霁也不可能真能要了她的命。这天地间，也无人能杀死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衣男人猝然停在了云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她再看时，已再也看不到他的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眨了眨沾着雨水的眼睫，低垂往云层下方看去，这才发现，原来不知何时他竟已到了昆仑上。

低喃，声音中似有茫然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彻查今日之事。”岁离回过神来，视线在周围的神仙上扫过去，声音充满了肃杀之气，“参加赏酒大会的仙神在事情查清楚之前，都不能离开天界。若有违抗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女君脸上漂亮的笑容，众仙神心中一寒，齐齐弯下了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已断成两截的云霁剑，眉目间有一瞬间的空茫，哪怕是已断成为废铁，云霁剑还在悲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紧了膛的衣物，忽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仙侍怔了怔，脸色微变，小心地觑了一眼晏重霁的脸色。见他脸色如常，神色冷淡，除了发尾和衣角不起眼的雨滴，一切都与往昔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敢用‘死’这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