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雨珠歪憋笑，“叶哥哥虽然嘴上总说这样的话，但其实心也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喝撑了的蓝雨珠把碗还回去，感激：“谢谢你，叶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叶轻舟将雪莲花给蓝雨珠，依然是冷淡的语气，“嚼下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积压十年之久的热毒，除岂是易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片普通的叶子，竟然可以发出这么丰富的声音，饱着珍惜与忧伤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月溪静静听完一曲，在芈冥下整理叶片的间歇开口问：“这是什么曲子？很好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天亮到天黑，芈冥夏一直听到雨珠痛苦的哭声。不是嚎啕，而是从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呻，到后面弱得只剩下哼唧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叶轻舟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为求万全，在开始之前，叶轻舟给蓝雨珠服用了几滴以维系心脉。然而雪莲之气，必须纯净。叶轻舟没办法用别的药材打掩护，只能白水送服。

        芈冥夏抬眸，觑了一眼沈月溪，重新把叶片放到边，“是我族的曲子。希望雨珠听到，不要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芈冥夏继续着他的叶子，而节奏已经断比续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月溪和芈冥夏帮不上忙，能的只有等待护法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得好，声音太沙。说得不好，音颤音又信手拈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喝了吧。”叶轻舟端来一大碗清水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沈月溪寻声望去，只见芈冥下坐在院子石凳上，口中着一片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又缓缓奏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蓝雨珠惊诧，“这不是水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蓝雨珠闭嘴，乖巧接过，仰喝下，吨吨吨的。也不晓得是什么药，要这么大一碗水泡开。蓝雨珠平素吃得清淡，对味十分感，没尝到什么药粉颗粒，只闻到了轻微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昏迷了七日，醒来后，只剩下遍山的焦黑，与染上热毒的雨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到了毁灭他族人的大火。那是夏天，和他们降生一样的夏天――久旱无雨，草木干枯，一点就着。噼里啪啦的燃烧声，转瞬肆开来。空气都被燃烧得扭曲，浮满了乌黑的草木碎屑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澈得能养鱼。

一切只能靠叶轻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可以护你心脉的药。”叶轻舟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房内，蓝雨珠盘坐在床上，隐约听到家乡的叶子曲，不禁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雨珠从来没有这么哭过。似乎常受三灾五难侵害的人，更能忍受痛苦。雨珠连哭都很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也该葬火海。是雨珠把他从火海里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蓝雨珠回神，摇，“我不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问，”叶轻舟冷声，“也别说出去半个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必谢我，”叶轻舟漫不经心，“是沈月溪要救你。也是你运气好。我刚好和一个人学了一点导气之功，虽然比不上她本人的无相力，但是为你引气冲破闭的心窍，绰绰有余。不然你还要再奔波一趟，再受一次寒气入之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珠天生心疾，平时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搬不动。芈冥夏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被雨珠救的一天。而她，又是如何把他连拖带拽从尸山血海里救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倏忽间，有笛子似的声音响起，却较一般的笛音低沉笨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