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寒光甚至有心思苦中作乐地想，她为了试探他，竟然主动把妆弄花，钓他上不上钩。她对他竟然用上了美人计，实在可喜可贺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看到他直接就承认了，手指紧了紧，刀刃愈发近黎寒光：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刀尖抵得很近，黎寒光干脆完全躺平到榻上，任由她威胁：“既然你不希望我有记忆，我只好如神女所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所有猜测落实，心中难以接受，但想想也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能有手段保住记忆，逃过时空的排斥，帝寒光自然也能。怪他装得太好，她穿越回来后试探了好几次，都被他骗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也是羲九歌对帝寒光太不了解了，不清楚他一千年前实力在什么水平，要不然光凭招式就能发现不对。羲九歌最终相信他没有记忆，很大一分原因在于他面不改色喝下了天仙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世间怎么会有人明知是毒还照喝不误呢，而且他喝下去时没有任何勉强，情绪轻松稳定，甚至隐有愉悦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一个疯子的想法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。就是他那时的表现让羲九歌坚定信心，哪怕后来他屡次出破绽，羲九歌都没有起疑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次来东海，他对沿途灵药分布太熟悉了，像是提前知药草生长在哪里。他没有任何试错直接找到方丈山，更是让羲九歌的怀疑到达巅峰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想到从前很多事情，他明明刚来天界却对雍天众人的脾了如指掌，他会私底下接姜榆罔，他在石画中问她，常雎会勾走姬少虞，她为什么不杀了常雎？

        一次未卜先知是巧合，但真有人能次次巧合吗？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白日时就已经确定八成了，她故意将口脂弄花，然后扑上面粉，最终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帮她拭去面粉后，主动提出帮她补口脂。羲九歌不动声色拿出好几种颜色的口脂，最后，他选了新婚夜那次，他亲手帮她涂上的那个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已至此，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了。羲九歌想到他明明什么都知，却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，看着她下毒试探、自以为是，他心里是不是把她当一个梁小丑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蠢到认为他可能喜欢自己，在石画中时她一度觉得他本并不坏，只是没有人拉他，他才会越走越偏。殊不知，一切早在他的算计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想到他一路走来说过的话，真是句句都可疑，字字都诛心。她不知为何格外恼怒，冷冷：“这一路，你一直都在骗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发可断的刀刃就横在黎寒光脖颈上，但他完全不为所动，眼睛只是定定盯着羲九歌：“既然你怀疑，为什么不趁我解蛊时杀了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