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玖兮从瞌睡中惊醒，连忙跪到谢老夫人边：“祖母，您醒了？您等着，我去叫郎中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老夫人感觉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，她再一次从沉睡中醒来，骨仿佛在从里面沤烂。她看着不远乌发雪腮、无妆自华的孙女，费力地开口：“皎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锋原本没有将萧子铎放在眼里，奈何谢玖兮对萧子铎青眼有加，小时候走得近就算了，如今三人都已长大，她似乎还和萧子铎有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子将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，似笑非笑。她旁边那位男子目光深重，淡淡：“宁姒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67章  议亲事

        谢老夫人说半句就要停下来很久，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段话说完。她见谢玖兮不动，半眄着眼睛问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男子最后扫了萧子锋一眼，转离开，看他们去的方向，正是萧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铎啊……这个孩子本该是他的嫡长子，很早之前萧就在思索他的名字。可惜萧子铎命不好，还没出生，就注定要被剥夺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老夫人重病，谢家请了建康最好的郎中入府，然而名贵药材像水一样填进去，谢老夫人的病却丝毫不见起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锋心中生出种怪异感，脚步不由停住，然而意外的是，对面那两人也停了下来，回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锋被钉在原地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他认识这两个人吗？为什么那个男子最后看他的眼神，如此意味深长？

：“父亲，二弟也到了议亲的年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人虽然穿着时兴服饰，可是两人眸光湛亮，容色照人，浑上下弥漫着一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听到萧子铎的名字，微微怔松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铎这些年为了照顾半疯半傻的南阳公主，鲜少出门，坊间知萧二郎君的人没几个。但萧子锋莫名对萧子铎不放心，他总觉得这位二弟，并不像看到的那样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子锋彻底放了心，给萧行礼后退下。他出去时，和一对男女肩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年的冬格外冷，谢玖兮对永光二年全的印象，便是建康城永远灰蒙蒙的天空，地上始终化不开的薄冰，和老夫人屋里沉郁的药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称为宁姒的女子似乎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，掩抱住边人的胳膊：“知了，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玖兮很早就知人固有一死，她也知这个世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，无论王侯将相、贩夫走卒，在死亡面前，谁也不比谁高贵。可这是死亡第一次降临在她边。谢玖兮看着病榻上那个消瘦脆弱的老人时常会恍神，她无法想象，这就是在谢家乃至建康说一不二，权力大到近乎无所不能的祖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谢老夫人说话时，自己都会被她现在的声音吓到，干瘪瘪的，像是锈铁在锯腐木。谢老夫人伸手，谢玖兮连忙扶着她坐起来，谢老夫人靠在引枕上，说：“夏日不觉得，冬天安静下来，才觉得谢宅也老了。我还是个垂髫小儿时，第一次来谢宅十分惊叹，如今我的孙女都到了议亲的年纪，它还是当年模样。我老了，和它相互耗着也就算了，你一个风华正茂的青春女郎，没必要成日困在深宅大院里。听说萧家有意去城外狩猎，你也出去散散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玖兮听到想都不想，说：“我不去，我想留在荣寿堂侍奉祖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分，萧多年来不断告诉自己，这都是萧子铎的命。就像人一出生有的是世家有的是庶民，萧子铎投胎成废太子遗脉，便是他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外地就任的谢家人也赶回来了，荣寿堂总是满了人，那些人围着谢老夫人，说话小心又低沉。谢玖兮明白，他们都默认谢老夫人活不了多久了，这是在和谢老夫人告别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说：“他的婚事我会注意的。但你才是萧家长子，尊卑有别，等忙完你的婚事，再准备他的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必须去。”谢老夫人声音虚弱，但依然能听出说一不二的当家人意味，“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。以前家里觉得你们年纪小，无需忌讳男女大防，所以才由着你胡天胡地。如今你上就十五岁了，别的世家女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快有了，而你却还像个孩童一样，由着子胡闹。你二姑姑提过很多次，我也觉得萧子锋那个孩子不错。我们两家知知底，等你日后嫁过去婆婆就是姑母，不会受舅姑的气，最适合你不过。趁着出城，你和萧子锋好好见一面，等回来后，未婚夫妻就不方便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