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阮钰提醒，逍遥真人脑子里灵光一闪，终于知为什么看羲九歌总觉得眼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就是瑶姬在人间认识的那两个朋友，谢玖兮和萧子铎。

        两边仙人低哗，他们只知阮钰年少成才，不到一百岁就得成仙，没料到他竟还吃了一颗不死药。若有不死药相助，一百岁修成正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轻笑一声，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：“若他在历练中得到仙药，确实是命定仙缘。可是，这枚药是他的妻子费尽千辛万苦收集材料，专程为他找来的，怎么能算是他的运气？而他还杀了他的妻子证，这样恩将仇报之人，如何能入昆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西王母诧异地看了眼羲九歌，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一个刚飞升的凡人如此关注。西王母是不死药的发明者，她会看不出阮钰如何飞升的吗？但人各有机缘，只要结果是好的，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殿中响起抽气声，仙人们窃窃私语，都不知背后还有这段故事。九天玄女皱眉，不满羲九歌越俎代庖，暗暗提醒：“他既已度过了雷劫，说明上天认可他的。大三千，殊途同归，有人以仁入，就有人以杀入。既然天都认可这种修炼方法，还有何可指摘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运气本也是实力的一分，昆仑仙人们长吁短叹，感慨自己怎么没有这份运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终于往旁边瞥去，没错，就是他们，大婚前夜瑶姬羞带怯的介绍还历历在目，羲九歌绝不会认错。

        阮钰并没有提及不死药，这位神女却准确地说了出来，看起来对阮钰很是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西王母颔首：“没错。如今凡间灵气贫瘠，能飞升者皆是心坚定之辈，我看此子基扎实，日后必成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说：“我不能否认这种修炼方式，也不能因一己喜好，就不允许天下人这般修炼。但是，我可以向全天下传达，我羲九歌不欢迎这种人。我不知天雷为何判定他可以成仙，但一个为了自己利益，连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都能杀害的人，怎么能指望他对师门忠义呢？王母，望您三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时间逍遥真人和阮钰说了很多天界的规矩，阮钰知天界就是一个放大的人间，十分注重尊卑辈分，在任何地方都要谨言慎行。要是冲撞了某些贵族，被杀了都没人会替他们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阮钰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尊贵的神女。他刚来天界便已经听说过明净神女的大名，可见羲九歌来之大。这样高贵的天之骄女，和他一介凡人会有什么交集呢？

        爱就像黑暗中的烛火，每一次闪亮都在与刻在人动物本里的自私对抗，烧的是自己，为的是他人。明明是那么珍贵的情感，却有人毫不珍惜，甚至将其践踏在脚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西王母：“不死药虽然是昆仑独有，但也有不少落在外，他兴许从哪里得到了仙药，如今又归附昆仑，正是天定的缘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羲九歌进来后，阮钰一直本分垂着眸子，完全不好奇这位神女的长相。直到听到她的话，阮钰才终于抬起，静静看了来人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能让这种人飞升，才是最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逍遥真人想要辩解，阮钰却平静地止住逍遥真人，说：“师父，不必多费口了。明净神女一心为故人报仇，我们多说无益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近期天界最大的事莫过于明净神女和魔界质子下凡渡劫，阮钰以为这种神二代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，没想到，世界竟然这么小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感受到他们的想法，忽然觉得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殿中一分仙人也暗暗点，深以为然。凡事以结果论英雄，若阮钰历劫失败，那就是他恩将仇报、狼心狗肺，若阮钰历劫成功，那他杀妻证只说明他心坚定，不拘小节。

        恍惚中，阮钰和羲九歌后男子的视线对上。那一瞬间灵光乍现，阮钰知他们是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羲九歌冷淡地收回眼睛，问：“听说，他是先吃了一颗不死药提高修为，又靠杀妻冲破关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早知瑶姬竟然认识这样两位大人物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阮钰杀妻证

        逍遥真人张大嘴，不明白阮钰刚来天界，哪里得罪了昆仑的少主？以羲九歌的份，她公开说不喜欢阮钰，天界还有谁敢对他们师徒抛出招揽？

必他。刚才，我听说昆仑要开山收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正是那个凡人女子谢玖兮吗？甚至她边的男子也似曾相识，仔细看和萧子铎有七成像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她未曾下凡，恐怕也会赞同这种评价方式。然而她在人间沉浮二十年，经历过政变、叛乱、战争、家破，看了很多人的黑暗，但也看到了生死关依然不离不弃的夫妻，为了家国大义死战不降的战士，和明明没有血缘关系，却能为了对方一句话而奔走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阮钰沉默下来，已经知自己在昆仑大概凶多吉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逍遥真人想起天界盛传的明净神女和玄帝子下凡历劫的消息，简直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    阮钰看着羲九歌的脸，觉得说不出的眼熟，忽然，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挂着一个羽状的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