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湖边有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猛地回过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映衬得他肤色更白，连原本极淡的色也显得多了?一抹妃色，觉察到凝禅这边的动?静，虞别夜抬眼看了?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?垂眼看了?一会儿自己的小指，又弯了?弯，不甚在意般开?口?：“是胎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除了?我被罚站之外，没有什么有趣的事?情了?。”凝禅撇了?撇嘴，老?老?实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解释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？

        通往湖心亭是没有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素来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，她只是单纯地觉得那?个怀抱很温，她迷迷糊糊睁开?眼时?，对上的那?双眼眸很漂亮，让她能翻个继续睡一个好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颜色也只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别人进不去，还将这里奉为圣地，甚至还将此作为小师兄虞别夜的境界深不可测的佐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?只手的小指上，有如一圈像是不规则指环的黑色缭绕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别夜看也不看课业笔记一眼，直直伸手探向了?肉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的目光却落在他翻看课业的那?只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看过虞别夜破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肤色太白，就显得这样的一圈黑色极为明显而奇特?，那?样缠绕的黑好似一圈不规则的雾气，要将他的小指切割成两分，又像是某种执意残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黑与白便是这里的色彩，剑湖的水淌至此，便也之只剩下了?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知！

        没看出什么明堂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出于某种本能，她没有想过要告诉任何人，自己的?里有一颗命珠的事?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与自己无关的细节在意，但就是每次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厚雪，俯将妖的她从雪地里抱出来的时?候，她的周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赞许般：“是比手炉好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概就是在这里点一下，在那?边走两步，最?后挥挥袖子收剑，就进去了?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这么想着，冷不丁开?口?问：“你当初捡我不会是因为我?热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正如此刻，她分明发丝里都开?始有细密的汗珠，但她正襟危坐，只当是自己一路小跑来出的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当然不会说自己的命珠发热的事?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后来有很多次，她都言又止地想说，自己当时?只是睡着了?，而不是什么妖力耗尽，昏迷在了?雪地之中，若不是虞别夜相救就命不久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照猫画虎过一次，也进去了?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吃剩的包子。”她刻意在吃剩的三个字上重音，然后才将今日笔记掏了?出来：“被罚抄书了?，去迟了?，所以笔记只有一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音色偏冷，就像他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却是晚秋，凝禅因为怕热而只穿一件服，虞别夜却因为怕冷而端着手炉裹着大氅……当然他穿得也很随意，领口?半敞，说不上到底是冷还是不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看惯了?，对这样的美?毫无所觉，她揣着肉包子和背后的课业，穿梭跃在剑湖的大阵中，片刻后便如一缕轻烟般落入了?湖心亭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花色很，红紫橙蓝，像是一片七彩花朵的汪洋，倒映在剑湖的水面中，色泽淡了?一些，却也让一片碧色的湖沾染了?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眼巴巴看着，表情又纠结又言又止，就差把她还想吃几个字写在眼睛里了?，形容极是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别夜理所当然般开?口?：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别夜勾了?勾：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凝禅一边想，一边抬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从湖边到湖心亭看起来不过几步，但要走过这几步，却非要先破开?剑湖的大阵不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目光还没收回来，便听虞别夜倏而：“看来你是不准备告诉我，你被人着现了?妖的事?情了?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瞳色极深，像是一种能覆盖一切的黑，又像是散不开?的夜色，这样倏而抬眼看来时?，带着一种近乎惊心动?魄的俊美?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湖心亭里的少年肤色苍白，黑发挽得并不太工整，显得随意又散漫。他的一只手里拎着一只手炉，另一只手从黑色绒边的宽袖里垂下来，落在湖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沿着小径一路前?行，蜿蜒向下，书舍坐落在半山腰的剑湖边，楼层错落，有灵法结界将一间?间?书屋笼罩其中，唯独没有覆盖到剑湖的湖心亭。

        口?气随意而直白，完全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?种山猫小妖在积威深重的小师兄面前?的谨慎和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水，黑衣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禅问过他这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别夜举起手，他手指修长，虽然苍白了?些，但连他的指节好像都要比别人的好看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她越是这样，虞别夜就越是觉得有趣，只假装看不懂，一边吃包子，一边腾出手去翻看了?一遍笔记，似是顺口?问：“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?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凝禅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嗯，虽然他确实很强，比自己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强。

        湖心亭白瓦白，孤一人坐在湖心亭里的人，一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