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烨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儿，立刻依言上前，低声：“怎么了，可是在害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婚前几日不见，他很想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他真的是妖，她又能不能接受，能不能忍住恐惧？

        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势不知何时变大了些，林与烟撩开了被乱的碎发，看见了司烨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烨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，眼里淌着温柔的爱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符纸的法力与他内的妖力起了反应，掩藏的妖力被引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拐出了墙角，在街上慢吞吞走着，直到眼前出现林府大门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双变成了一条壮而巨大的蛇尾，蛇尾在下缓缓盘踞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烨真的是妖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士又弯腰行了一礼：“还望姑娘仔细考虑，切莫心存侥幸。此大妖不除，迟早酿出祸端，到时连姑娘也不能幸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司烨神色匆匆，来得很急，定是一听到消息便放下手中的事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心很乱，不安又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纵然是这样狼狈，也难掩他颀长姿和出色容貌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将手心里的符纸攥得更紧，鼓起勇气去抓司烨的手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老士将符纸与丹药都交予她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，他真的会是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放符纸的位置，走上前对小厮吩咐：“你去……请一趟阿烨，便说，我在郊外林中等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见过真正的妖，只听说妖的原型狰狞可怖，十分吓人。若司烨真的是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怕他，控制不住地怕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烨脸色一变，飞快甩开符纸，向后退了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老士的话在林与烟耳中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厮见林与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，不敢多问，只垂首应：“小姐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双属于人的双眸在眨了几下后，变成了蛇类的竖瞳，脸颊上显现出了几片蛇鳞，脖颈之下还有更多的蛇鳞若隐若现，在暗沉的天色下闪着冷冽的幽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般好看温柔的司烨，也会是狰狞恐怖的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过了正午，天色不同于往日，微微暗了些，有几分风雨来的压抑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烨沉默低，看了一眼自己上的变化，复又抬看向林与烟，声音带上一丝惊怒：“烟烟，你如何会有那种东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风势在妖力的影响下蓦然变得巨大，顷刻间散了大片枯叶，仿佛一瞬间又回归萧瑟寒冬，让人心底一寸寸蔓出冷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符纸在接到司烨手指的一刹那，立刻泛起光，像与什么东西起了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与司烨相几年，不是睁眼的瞎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信他，不会去那个害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坐在地上，本能的恐惧让她不住颤抖，出眼泪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是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原是一条巨蛇，无论是脸上的蛇鳞，还是下不断扭动的蛇尾，都让她惧怕。

他妖力通天，一旦妖魂碎裂，也再无回转之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妖力被引出，他的原不可避免地暴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到林与烟平安无事，紧绷的眉眼松懈下来，笑着走上前，轻言细语：“烟烟？不是说婚前见面意不吉利吗？你这样急着找我过来，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看着司烨，惊恐地跌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独自一人到了郊外树林，将符纸取出，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不会害司烨，可她也怕他是妖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手握两样东西，在原地静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与她相伴救过数人，帮过数人，她比谁都清楚司烨眼里从无恶意，从无害人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仍觉得不够，不放心地又强调了一遍：“此事很重要，叫他一定要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即使这样，他手中还是带了一盒她平日最爱的糕点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忽然变冷的风过她脸庞，她收了符纸，将盒中的丹药取出，用指尖碾碎成齑粉，扔掉盒子，亦抬脚离开了僻静墙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牙齿颤了颤，对司烨：“阿烨，你能不能过来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与烟垂下眼眸，忆起了初见司烨之时，他双目紧闭，靠坐于一棵树上，上受了伤，汩汩着血，下衣血迹斑驳。

        糕点掉在地上，外包纸散开，碎屑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