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她边十年刻意收敛着这幅姿态，竟让她有些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看着却又被他的手引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婆说：“这位公子涂的是这种水红色，姑娘们可以瞧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念被小兔子小狐狸可爱到了，大方收下，又问阿婆：“阿婆可知水灯要在哪里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女垂眸涂指甲的模样很认真，动作细致而一丝不苟，还有一丝不易分辨的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屈指之间，分明是无意，却仿佛在引诱着谁，竟生出几分颠倒众生的滋味儿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将两只手一齐放在銥嬅自己膝盖上问她：“阿念觉得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眼瞅着街上一片热闹，二人不再多留，与阿婆了告别，走了几步，又被阿婆唤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很聪明，看了一遍就学会了，其实涂得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主动朝她伸好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眼中氤氲出笑意，无声弯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真心赞美：“你的手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见阿婆提了两盏花灯追上来，一并交到虞念手里：“姑娘和公子帮了阿婆的忙，阿婆看你们还没有花灯，便将这个当一点心意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俢昳无奈摇了下，脸庞被街边的路灯和人们手中各色花灯的光一照，神情多出温柔的意。他对她说：“我知，没有生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婆笑着指路：“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，跟着人就能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俢昳倒没有什么不快的情绪，神色淡淡，不言不语，并未将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听了半天，没忍住，想着俢昳不一般的爱好，笑出了眼泪。她随意了眼角，努力忍住笑问俢昳：“你没有生气吧？她们不是故意的，没有嘲笑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喜欢的姑娘真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婆，有没有染上去的效果让我们看看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的声音柔得像春天的风，眼里漾出醉人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一笑，将手收回：“嗯，阿念涂的也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色彻底暗下去后，阿婆摊上的花泥也已经卖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优雅与勾人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上诡异地得到了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街上点起了灯，开始有了热闹的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原本的、真正的俢昳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题绕来绕去，最后绕到俢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低眸看了一眼：“兔子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姑娘们笑归笑，还是被俢昳染指甲的效果打动。不少人生出兴趣，买下了花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婆整理好了瓶瓶罐罐，摊前已有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询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提着花灯，顺着人向下而行，打算逛完了街上再去放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个指甲全染好颜色，少女放下空掉的瓶子，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婆将剩下的花泥递给虞念，转整理起摊铺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直直盯着他收手的动作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怕自己涂得不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俢昳的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如玉一般漂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婆，这花泥要怎么染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前指甲与肤色色调一致，衬得他清清冷冷。如今十指指尖嫣红，在冷白肤色对比之下，如冰雪中开出的灼灼桃花，绯红燃，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在瓶子和俢昳的手之间转了几回，虞念终于心一横，手指抹了花泥往他的指甲上涂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恍惚间，她想起最初对俢昳的印象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虞念握着瓶子，拉了一下凳子，坐到了俢昳正对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娘们看了几眼俢昳，用巾帕掩了嘴直笑，边笑边说：“只见过姑娘家喜欢打扮自己，原来也有公子喜欢打扮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念和俢昳坐在摊后皆是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举手投足间，会带着些不经意的色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认真看了两眼：“好看。”

好看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，优雅得挑不出错，却无端让人看了后觉得心里发，如轻羽在心尖撩拨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次和阿婆了别，虞念将两盏花灯一齐举向俢昳：“你喜欢哪只？”她仔细看了看，认真，“我觉得小狐狸比较可爱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花灯里面烛火通明，一只放着小狐狸，一只放着小兔子，两只小动物雕刻得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两种颜色哪个好看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念听着她们打趣的笑声，后知后觉意识到，原来凡间多是女子爱梳妆打扮，甚少有男子这样，俢昳染了指甲，自然让她们觉得新奇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