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起俢昳受了伤，你的存在，才是于本君而言最大的惊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离夙在树上站起，抚掌笑：“看来世人还记得本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名樵夫直至栖羽影再也瞧不见时，才小声嘀咕：“这位仙君虽是心善，却也冷得厉害，连笑都不带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红光淡去，离夙几乎要拍掌大笑：“俢昳简直是个疯子，为了一个女人，竟消耗自己来救情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眼神微变，否认：“我并非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平静的神情因这一句话出现裂痕，他抿紧了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到了，不想理会，神色不变地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脸色更白一分，知晓魔的力量远远在仙之上，强自镇定：“你究竟想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如何？”离夙语气不急不缓，“自然是想你入魔，杀了俢昳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蹙眉：“你是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对视，男子暗红色长发被风起，清冷月光仿佛被蒙上一层血色，阴森与不详的气息在四周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凡想起阿念的拒绝，他的心便如坠深渊，一分笑也装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沧溟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到肩颤动不已，神情愉悦至极：“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眼神冷下去：“我怎会与你这等妖魔为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间红光大盛，将两人笼罩于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她也不会再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并未走出多远，那些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耳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傲然而立的魔君周氤氲出漆黑雾气，如锁链一般缠上栖羽四肢，令他半分不能动弹，尤其腕间，缠得最狠最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蠢货。”离夙笑容凉薄，“你以为你的意愿还能主几分？只要你心生妄念，便注定为本君所用，本君手里的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冷汗滴落，咬牙怒声：“你休想，我绝不会与你为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不动声色将手按在了沧溟剑上，冷冷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，他又听说了她离开天衡宗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接：“只要他能救你我，笑不笑又有什么？天上仙人的心思，岂是你我能揣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离夙不恼不怒，抄着手浮在半空：“你喜欢俢昳的女人，何不将她抢过来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从树上跃下，顷刻间来到栖羽面前，足不落地，傲然俯视栖羽：“不过，本君记得，你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深夜无声，离夙突兀地笑了一声，颇有兴趣：“你不识本君，本君倒是对你有几分印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漫无目的地不知前行了多久，蓦然抬，正见月色下一红发男子高坐于树上盯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吓倒在地的几名樵夫见熊妖已死，大难不死的喜悦涌上心，纷纷向栖羽跪倒磕：“多谢仙君救命之恩，多谢仙君救命之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先发声的那人叹了口气，：“也是。这一带多妖物出没，听说最近有位白衣仙君救了不少人，想必就是他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日她离开，花枯萎，桃林衰败，一如他的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夙冷笑：“究竟是不是，本君剖开你的记忆一看便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在林间的笑声彻底静下去后，离夙解了栖羽的定，栖羽立刻剑，警觉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未见过如同鲜血干涸一般的暗红色发。且此人盯他许久，他竟未有丝毫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勾，笑容令泪痣显出几分妖冶：“怀光，仙界曾言有望飞升成神之人，是吗。”

空中的白衣仙君白发翩飞，闭着眼缓缓降至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剑气过，离夙被劈成两半，上下半如同晕染的墨迹，扭曲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夙嗤笑出声：“你心有妄念，跟本君装清高未免可笑了些。若当真愿意看那个女人幸福，本不会引来本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脸色白了一分，仍冷声：“那又如何？我心有妄念也是恨我自己，断断不会去伤害他们二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落，面前忽而清光一闪，沧溟剑势如破竹，强大剑气劈向离夙。

        话未说完，离夙伸指在他额间轻点了一下，栖羽按住剑的手垂下，蓝色双眸渐渐无神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夙耐心十足：“怎么，觉得抢不过？”他用一只手撑起下巴，饶有兴趣地引诱，“不如本君来帮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来到人间已有三月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夙望着栖羽，笑声渐低：“俢昳将此事瞒得隐秘，想来如今伤势已大好。不过，他万万想不到，你会因此生出妄念，万万想不到你的妄念会引来本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仙人当真心善，我明日必定去庙中多上几炷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羽收了沧溟剑，对跪倒在地的人置若罔闻，了剑的妖血，漠然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下一刻，离夙弯冷笑，像是在嘲笑栖羽的天真，又自动拼合在一起，只消片刻便恢复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