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此说，虞念也不好强求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独属于魔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人仍是一飘逸白衣，白色长发纤尘不染，然而脸上却着一块遮住整张脸的白玉面，只能透过面看见他的一双蓝眸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灭了传音铃，栖羽闭目凝神，将脸上的印记压制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笑着点：“非常好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仙力被污染一分，魔的印记便更盛一分，更难压制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比不上俢昳带她看过的那些，但于仙来说，这一小盒已是十分难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日她随着俢昳离开，同他一起避世，或许成亲前这一面，便是最后一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仙君的温柔让她生出几分熟悉感，虞念盖上盖子，感激地笑了笑，将锦盒递还给栖羽：“仙君的祝福我收到了，至于灵石，我已经不收集了，仙君不妨留着，以后送给喜欢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栖羽哑声开口：“阿念，神君他对你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成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即起，犹豫着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他，要不要去见她一面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，变出一块面覆于脸上，又在面眼孔施了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术法可使旁人透过面看到的眼睛永远是蓝色的，他摸着脸上的面，终于心里微安。

        仙君似乎有些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害怕会在阿念眼里看到和那些人一样的眼神。

离开，日后便不怎么回宗门了，机会难得，仙君要不要回来见我一面？”她声音低了一些，认真，“我自小便得仙君照顾，若可以的话，希望能得到仙君的祝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念也不促，耐心等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仅半分，他便承受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温柔的白如今竟也隐隐带上锋芒，多了冷意，一双蓝眸也仿佛隔着一层什么，令她望不进深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走上前，将手上一个小巧致的锦盒递给虞念：“我不知阿念要成亲了，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东西，但我见你从前喜欢收集灵石，这些……”他心中微涩，“是我帮你收集的，如今便送给你，当祝福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月以来，魔纹魔瞳已愈发难压制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弯了弯，声音轻轻：“好，阿念等我，我今日一定赶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上前挨个展开看，最后不知在想什么，在桌前静立良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接过锦盒，将其打开，看到里面各色颜色稀有的灵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他一定不能让阿念看到这幅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睁开眼，溪水中已是一张干净至极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念。”栖羽看向溪水，“我可否回去见你一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衣仙君看着她的笑容，忽而闭了闭眼，像是痛苦至极地在挣扎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看着几十幅画像，声音不稳：“这些，画的都是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绝不能去伤害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近几日，他使用灵力时，纯净的灵光已隐隐有黑气笼罩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温柔应了一声：“嗯，阿念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眼神黯了黯，沉默着握上锦盒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需要看他的脸虞念也能认出他，但她总觉得哪里有怪异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将曾经画过的三十三副栖羽画像取出来，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颇为感慨地低叹了一声，在桌旁坐下，等着栖羽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向他的面：“仙君来见我，为何还着面？不能摘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仙君怎么糊涂了，这话是我先问的仙君，自然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确如离夙所言，正在缓慢入魔，走上了一条无法回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要。当然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逐渐发觉那团煞气的可怕之，在于一点点侵蚀污染着他的仙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站起，拉紧了领口，将脖颈严实遮起，方才转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羽眼神闪烁了下，轻轻：“我去人间除妖时分了神，脸上受了伤，不好看，阿念还是莫要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念迟疑着站起来：“仙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陌生得让她有些不敢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没关系，他发觉煞气并不会控他的意识，即便入魔，他也可以控制自己不去伤害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日落黄昏时，白衣仙君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念转，手放在桌面上，温柔笑了笑：“这些都是我之前学画时画下的仙君，仙君若不嫌弃，便收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