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康王殿下也去了？”顾太夫人眉眼一动，脸上的笑容更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许嬷嬷，你回来了啊。”顾云嫆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许嬷嬷，仿佛这才注意到了她的存在，既惊讶又关切地说，“那二姐姐是不是也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嬷嬷喋喋不休地把顾燕飞的种种不是又数落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要过太后这一关，顾云嫆就得尽快与方明风撇清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十三岁时，恰逢西南番上贡稀世珍宝九曲珠，使臣当朝以“九曲珠穿线”为题挑衅朝廷，文武百官皆是束手无策，先帝不得已张榜，最后是顾云嫆揭榜，一手“蚁穿九曲珠”技惊四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自小就心善，运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的面色又沉了三分，任谁都看得出她对此十分不快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嬷嬷这才抬起来，恭敬地答：“回三姑娘，二姑娘人还在丹阳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像是被喂了一口蜜似的，心里无比的妥帖，慈爱地问：“靖王府的花宴好玩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此类事件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的大丫鬟眼明手快地奉上一个掐丝珐琅三君子茶罐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曾带顾云嫆去白龙寺找主持大师批过命，主持大师说她的命格贵不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玩。我那盆‘凤凰振羽’被点为今天花宴的榜眼。”顾云嫆笑地点点，笑靥如花，伸手让顾太夫人看她腕上的翡翠镯子，“这镯子是王妃给的彩，祖母，我厉不厉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自打老大过世后，定远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就有些尴尬，青黄不接，先帝对顾家多少有些冷着，京中的宗室勋贵一向势力，这些年来很少给顾家下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十几年的祖孙之情切切实实，她疼爱顾云嫆，顾云嫆对她也最是孝顺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顾云嫆这盆“凤凰振羽”的来历，顾太夫人也是知的，这盆菊花是顾云嫆上月在郊外偶遇一个遭难的花农意外捡的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祖母，二姐姐自小就过得不容易，从淮北千里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走到顾太夫人旁坐下，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，撒：“我想祖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厉害厉害，我们嫆姐儿就是慧眼识珠。祖母赏你一块翡翠玉佩。”顾太夫人伸手点了点顾云嫆的鼻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一个粉雕玉琢、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了一个明眸皓齿、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靖王府时，顾太夫人笑得眼角挤出几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有心了。”顾太夫人愉悦地叹，心念飞转：康王对顾云嫆一片真心，这一点毋庸置疑，问题是太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不是找祖母讨赏的。”顾云嫆螓首一歪，笑容甜美，“等下次我养的菊赢了康王殿下，祖母您再赏我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是王爷送我回来的。”顾云嫆颔首，眼波动，明丽动人，“祖母，最近王爷偶得了几罐上品龙井，听说祖母喜欢喝茶，让我捎一罐给祖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的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月前，当顾云嫆说靖王府的长清郡主邀请她参加赏菊宴时，顾太夫人喜出望外，长清郡主的赏菊宴已经连续举办三年了，有资格赴宴的公子姑娘无一不是出显贵权臣家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九岁时，在踏青时挖到一株两百年老参，把急病的顾太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；

        她六岁时，在兵荒乱的扬州救下了当时还是七皇子的康王，也因此保住了顾家的爵位；

        迎上顾云嫆不解的眼神，许嬷嬷接着解释：“三姑娘，您是不知啊，二姑娘实在是太不像话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相比之下，那丫不过是一个陌生人，与侯府没有一点情份可言。她那般闹腾不休，恐怕是对侯府心怀怨艾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