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燕飞笑眯眯地说：“大姐姐，你给它上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小猫的背脊，声音更更柔：“还有半个时辰才启程，晴光也得吃些东西，它正是长的时候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幕看得顾云真眼里的艳羡得快要溢出来了，她温温柔柔地问：“小家伙吃过东西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睡梦中的猫感受到了异样，睁开碧绿的猫眼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妹俩在桌边坐下，顾云真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大红色的小围兜，对着顾燕飞怀里的小猫：“你的玉面狸真是可爱，这个小肚兜是我昨晚给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本没它，持续画着符。

        案的梅花瓶里插了几枝翠菊，一淡雅的菊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地上的纸团一个接着一个地增多，满足的猫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一个鱼塘似的，玩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玉面狸是三花猫的雅称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了围兜的小猫又回了顾燕飞怀中，殷勤地去蹭她的衣裳，圆圆的猫眼眯成了两弯月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真乖！”顾云真目光灼灼地盯着团子，心都要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，”卷碧恰在此时进了内室，福了一礼，禀，“大姑娘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把抱起猫，朝外面的堂屋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彻夜未眠的顾燕飞伏案而书，姿笔直纤细，如青竹般，似绿柳般优雅，沉静，却坚韧。

        连奉顾太夫人之命来传话的婆子都忍不住把目光往小猫上瞟，眼神游移地禀着话：“大姑娘，二姑娘，太夫人说，暂时不能走了，让两位姑娘先歇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知，顾云真是个很好的姐姐，她是顾家三房的独女，三年前丧父，与寡母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妹俩愉快地享用起早膳，小猫也没饿着肚子，或者说，伺候它的人多了去，一人嘘寒问地给它往碗里添温羊，一人给它喂白煮鸡肉，一人拿着梳子给它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蹙了蹙眉，让大丫鬟打发了婆子，温言细语地安抚起顾燕飞来：“二妹妹，没事的，就算今天走不了，也就是在丹阳城多留几日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心情大好，手执那支蘸着朱砂狼毫笔悄悄地凑过去，在小家伙的眉心画了一朵小小的红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然彻夜未眠，但曾经断断续续地打坐了一两个时辰，此刻面色红，神饱满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垂眸喝着茶，角在茶杯后翘了翘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凡有人类的地方，它简直如鱼得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喵呜！”小猫从顾燕飞怀里到了桌上，躬伸了个懒腰，浑长一颤一颤。

        晴光撒地又用蹭了蹭顾燕飞，声气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，没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容犹如四月的阳，一点点地自角晕染至眼角眉梢，宛若那一簇簇艳的紫藤花舒然绽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依然没有风，闷得好似一个蒸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吗？”顾云真有些受若惊，小心翼翼给猫上了绣着鲤鱼的小围兜，轻手轻脚，生怕吓到了它。

        漫长的一夜渐渐过去，天空泛起了鱼肚白，旭日冉冉升起。

，再次飞跃而起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妹妹，”一袭丁香色襦裙的顾云真款款地走向顾燕飞，笑，“我来找你一起用早膳，一会儿赶路时有所不便，这午膳也只能将就着，早膳得好好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丫鬟们打开食盒，把里面的吃食一地取了出来，两碗小葱香菇瘦肉粥，一笼蟹黄小笼包以及几碟什锦酱菜，热气腾腾，显然是刚从厨房取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粉的樱间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后的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红漆描金食盒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画的符，眯眼弯了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是今天，明天、后天也还是走不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静谧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洒进了屋子里，庭院里葳蕤的花木映得满室青翠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声音温柔，听得顾燕飞心一，欣然应下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知，她们今天是走不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近几日完成的第一张符，以朱砂绘就的第一张符。

        婆子如实答：“婢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，北城门一大早是开了的，可刚才官府突然下令关城门，说是不许任何人出入。太夫人已经让许嬷嬷拿着侯府的令牌去丹阳府署了，请知府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猫一动不动地由着顾云真伺候。

        玩到半夜时，它就累了，疲倦地连连打起了哈欠，睡眼朦胧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辈子，顾燕飞刚到侯府时，人生地不熟，惶惶不安，顾云真就很照顾她，时不时地提点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围着它转的丫鬟们全都掏心掏肺，快把它当猫皇帝来伺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顾云真的大丫鬟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功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小猫早就进入沉沉的酣睡中，睡得四仰八叉，一只绒绒的小爪子盖在眼睛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池塘里的金鱼跃出水面，又“扑通”地落入水中，与此同时，她的笔尖终于顺利地画完了最后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