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太夫人轻抚了下手中的佛珠串，抬手对着李嬷嬷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丫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，这段时日来一直耍小子，恐怕就是为了跟她的嫆姐儿争风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慈和堂随着太夫人的归来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十月十六日，顾太夫人才得了消息，城门终于又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被迫在丹阳城多困了六天，早就不想再留了，立刻就下令当日启程，生怕迟则生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点自知之明，顾太夫人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第022章

        不知礼数！顾太夫人斜眼瞟向顾燕飞，目光之中透着几分不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往后没事就别出门，好好在家里些女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越人真是卑劣无耻！

        “祖母，您可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用的是命令的口吻，表面沉稳，其实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些顾燕飞自然都知，但还是耐心地听着，她知顾云真是一片好意，许多遥远的记忆因为顾云真的叙述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与顾云真一起坐了第二辆车，小猫自然也与她们作伴，两人一猫言笑晏晏，其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长袖善舞，与每个人都亲亲热热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侯府而言，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趁着康王对顾云嫆正情深，赶紧把两人的婚事定下，所以她得先解决了顾、方两家的亲事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顾太夫人而言，顾云嫆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，听着这一番关切的言语，顾太夫人面色稍缓，喜笑颜开：“那祖母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论起来，她的嫆姐儿应该只比那野丫大了一两个月，却不知贴心懂事多少倍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如今的定远侯府还不够格入太后的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皇子既已抵京，京城的局势必会发生变化，一分朝臣为了所谓的正统，恐怕会站到大皇子那边，那么，康王的地位就没那么稳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气氛微僵，慈和堂的李嬷嬷呵呵笑了笑，圆脸上的双眼笑成了儿，对着顾云嫆打了个圆场：“三姑娘，以后就多一个姐姐疼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灿然一笑，畔出一对小小的酒窝，伶俐可亲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，顾云真跟顾燕飞又说了不少侯府的事，说起侯府的府邸格局，说起侯府如今住着五房人，说起侯府几名重要的事与嬷嬷，也提到了顾氏族里的一些姻亲……零零碎碎，细致周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，这才不咸不淡地对顾燕飞：“二丫，你既然到了京城，就要守侯府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哎，当年老侯爷作主与方明风定亲的是长房长女，现在也只能委屈顾云嫆当妹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袭绯红衣裙的少女步履轻盈地出来恭迎顾太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丫鬟们忙前忙后，又是上茶，又是上瓜果点心，还特意点上了顾太夫人最喜欢的熏香，熏香中透着一点点药草的清芬。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一瞬，顾燕飞觉得曜灵界的那两百年似乎仅仅是她的一场梦，一似庄周梦蝶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心里藏着事，迫不及待地想回京，于是一改来时的悠闲，下令车夫快加鞭，一路紧赶慢赶，最后一行人比去程早一天抵达了京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明眸皓齿，满面笑容皎若旭日升朝霞，双眸转灼若芙渠出鸿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敢情好！”顾云嫆畔的笑靥更深，一派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努力压下心魔，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众人坐定后，顾云嫆展目张望半圈，先对着顾云真点致意：“大姐姐，这次辛苦你陪祖母走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月十五日，今上派了数百锦衣卫和禁军前来丹阳城，护送大皇子回京，声势浩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声不吭，一手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小猫油光水的背脊，小猫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，圆的猫整个埋了进去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祖母，您这趟去丹阳城有没有累着？”顾云嫆亲昵地挽住顾太夫人的胳膊，笑地哄着她，“我看您都瘦了，今晚我下厨给您添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眼就认出了顾云嫆，那熟悉的容颜在刹那间跨过了两百年的岁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跟着，她又看向了坐在顾云真旁的顾燕飞，角一弯：“这是二姐姐吧，我是云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如此，她回侯府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去休息，而是把顾燕飞与顾云真带到了慈和堂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一定会为康王争取所有能争取的力量，联姻就是其中最有效的一种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几天英国公府那边会来下小定，一会儿，我让人把方世子的尺寸给你，你去一套衣裳和鞋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乎，顾宅的下人们全都行动了起来，安排车、收拾箱笼、打点人情。

难逃一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夫人五十出了，年纪不小，这一路舟车劳顿，让她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    巳时过半，顾家的四辆车从丹阳城的北城门鱼贯驶出，浩浩地踏上了回京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