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万万没想到，楚翊年纪轻轻，就有这般城府心，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，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皇子殿下，事情已经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等于是给英国公夫人也下了禁足令。

        御案后，一袭大红锦袍的楚翊悠然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上朝，而是被内侍一路领到了东阁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朝中的宗室勋贵对于这位大皇子都是持观望的态度，也包括他们方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第071章

        他重重地甩袖，往外书房方向走去，只丢下了一句：“庾氏，你没事别出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复杂至极的情绪汹涌地划过方怀睿的眼底，最后余下了的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角落里点着一盏香炉，熏香袅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醇厚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方、顾两家的这桩亲事是十几年前就定下了，可是数月前，顾家突然提出临时换人，又说不清楚原因，什么谁是谁生的，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都是顾家的家务事，方怀睿不屑一顾，也懒得去查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好，她这次去，也不是一无所获，好歹，她拿回了玉佩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追上去，但多年的教养让她放不下为世家女的骄傲，终究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英国公夫人眸底掠过一异芒，丰满的膛剧烈地起伏着，仰首直视着英国公的眼眸，又：“方怀睿，我们的儿子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，你可高兴了、满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日英国公夫人去得实在是张扬，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知方家去顾家下小定的事，现在英国公夫人抬着小定礼败兴而归，让人不得不猜测是否顾家拒绝了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舆论中心的英国公方怀睿闭门三日后，终于出府进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是牡丹般雍容的大红色，却被他穿出了一派月白风清、与世无争的气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经历过战场的磨砺与朝堂的动，也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，但是在面对大皇子的时候，竟被压制得有点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京中众人不由猜测纷纷，各种小消息传得沸沸扬扬，越来越热闹，更有好事者跑去英国公府试探口风，可惜英国公府闭门谢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动作率地抬手抹了一把冷汗，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康王的突然闯入，让这件婚事更是充满了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把短剑出鞘一寸，银色的剑刃寒光闪闪，那细微的声响如雷击般回响在方怀睿耳边，他脖颈的汗滴越发密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清朗如古琴，不疾不徐，不轻不重，又意味不明，不知是在说这把剑很好，还是在说其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一动也不敢动地维持着抱拳的姿态，时间似乎被放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楚翊都是一白衣如雪，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袭大红色的衣裳，衬得他肌肤越发白皙，昳丽无双。

        烧着炕的东阁内温如春，但方怀睿宽高的额一点点地沁出冷汗，密密麻麻，魁伟的躯绷直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加之，楚翊回京后，面对康王的步步紧和刁难，一直不声不响，听之任之，在外人看来，就颇有几分束手无策的无奈与无力。彼时方怀睿也没把楚翊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满意就好。”方怀睿声如洪钟地笑，蓄着络腮胡的面庞上出一个豪爽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字让原本凝滞的空气陡然一松，空气中那种看不见的威仪也消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皇子楚翊离开大景朝足足八年，朝中上下对他并不了解，大分人对他的评价并不高，毕竟楚翊在敌国八年为质，可想而知，越国又怎么会好好教养他！

        顾家既然对这桩亲事没有半点诚意，方怀睿就琢磨着这亲不结了，偏偏夫人庾氏坚持，他也就不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日子，方怀睿已经深深地领略过这位大皇子的厉害，再不敢生出丝毫的怠慢与轻忽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，他至今犹觉得有几分惊心动魄的唏嘘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目光如刀般刺向英国公夫人，寒气四溢，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，期待着康王与英国公府之间会不会上演什么抢婚的狗血戏码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翊淡淡：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修长的手指间正在把玩着一把短剑，动作潇洒捷，又给他平添几分潇洒不羁，周萦绕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英国公府的大门紧紧地关上了，将府内的喧嚣紧闭其中，令外人不得窥探，却是阻断不了外人的八卦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脸涨得通红，感觉周围下人看她的目光似乎带着刺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理说，婚事能够走到小定这一步，那肯定是两家早就在商议婚事，不可能是英国公府莫名其妙地上门提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庾氏浑抖如筛糠，又羞又恼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如释重负，感觉方才那一盏茶功夫他就像是被强按在水里般，直到此刻才被人捞了起来，宛如新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低眉顺眼，郑重地对着御案后的人抱拳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