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比一字高亢，嘹亮，只恨不得大半个廷的人都能听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点，他本就不用演，情绪也相当到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眼角剧烈地抽了抽，装模作样地又抹了把泪，暗叹：他真是上了贼船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清越如风中的环佩相叩，透着抚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扯着大嗓门，鬼哭狼嚎地对着楚翊哭诉，说到后来，声音沙哑，这哭有六分假，四分真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放下了抹泪的右臂，维持着跪地的姿势，不不顾地高喊：“康王殿下这还只是亲王呢，就想诛杀开国老臣，卸磨杀驴了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皇子殿下，小儿被康王所伤，现在还昏迷不醒，生死不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楚祐眼角猛地一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皇子殿下，康王实在是欺人太甚！”方怀睿一会儿抬手指向楚祐，一会儿又用袖子抹泪，“小儿是鲁莽了点，可也是情有可原，康王殿下一言不合就以利伤人，实在是欺人太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见方怀睿如此不识抬举，楚祐的脸色愈来愈阴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习武之人，自有分寸，那一匕首刺下去会不会致死，他心里是有数的，英国公这厮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是可以冷眼看着楚翊与楚祐两虎相争，不必趟这趟浑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祐实在听不下去了，声音如冰地打断了方怀睿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见儿子受伤，方怀睿的心是痛的，此刻面对楚祐时，目光之中也透着几分怨恨、几分不满，似乎下一刻就会冲上去狠狠揍楚祐一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听在方怀睿耳中，楚翊这番话却是冷森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祐以实际行动作答，沉着脸起了。

兔死、走狗烹的货色，开国不满十年，就把开国功臣杀了大半，令人齿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怎么也要为小儿求个公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第083章

        “方明风他是自作自受。”楚祐语调阴冷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一前一后地穿过两门帘，来到了东阁的大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想着整件事，方怀睿的心也多少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大皇子外表看着温良无害，其实就是黑心莲，而他半推半就地上了这贼船，恐怕是下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前方一双白靴进入视野时，方怀睿的嘴角收紧，抬起时，一双圆张的铜铃眼发红，着些许泪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翊又上前了一步，温文有礼地好言劝：“英国公，你先回去吧，此事父皇已经知了，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着一品绣麒麟绯袍的方怀睿着寒风跪在冷的地面上，半垂着，他的脸庞看着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明风是方怀睿的嫡长子，也曾是他的骄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吃点苦，总好过日后被夺爵丧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祐额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越想越伤心，这一瞬，真想哭了，难免迁怒康王上，又：“求皇上主，杀人偿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怀睿眼底略过一利芒，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一向楚翊，二话不说就应了：“也好，你去安抚一下英国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风自小顺遂，没遇过挫折，以致养成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子，最近更是越来越不像话，也该吃点苦，长长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慢慢地捋着胡须，正想让内侍把英国公叫进来，就听楚翊开口：“父皇，儿臣过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翊的这个计划并没有瞒着他，甚至于，今早方明风能够偷跑出英国公府也是方怀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有意纵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翊优雅地盖上了茶盖，将茶盅放回茶几，又转看向楚祐，笑问：“七皇叔可要与我一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