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雍也是一惊，几乎以为卫国公这是要交代遗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哪怕他不说，她一看就知，他难受、疼痛时，额角的这疤痕就会凸起，变得血红血红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外人不敢置信，连卫国公自己也惊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伯母，稍安勿躁。”楚翊温声劝，犹如三月春风徐徐拂过冰封的江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卫国公两眼瞪得老大，眼球微微凸出，眼白上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，连口鼻间的呼也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地板上的那滩黑血中赫然有一个小小的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卫国公夫人对着顾燕飞厉声斥，不由目眦裂，一灼灼的火气自心口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无碍？！包括慕容雍在内的众人不由再去审视椅子上的卫国公，卫国公脸色如纸，进气少，出气也少，虚弱无力得好像随时会断气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话落之时，窗口的一阵寒风将她上的衣袍起，猎猎作响，飘然仙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心里惊疑不定，眼睁睁地看着卫国公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平稳起来，连他原本恍惚无神的两眼也开始有了些神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丈夫吐了那么多血，就像是把内所有的脏都吐了出来似的，怎么可能无碍呢！

        她像一阵狂风似的冲向了顾燕飞，出手如电，一把抓向了顾燕飞的右臂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顾燕飞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碍了。”顾燕飞淡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字字如冰，以手势示意长随扶住卫国公，打算过去与顾燕飞论个究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依旧紧紧地抓着剑柄，没松手，眸光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传来的痛感让他的面庞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对上了楚翊俊美如画的面庞，双眸微微睁大，也认出了这位返京不久的大皇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无碍，就无碍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让他确定了一点，他的腹是真的不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卫国公低低呻了一声，声音虚弱。

的那三银针微微颤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的丈夫，他们夫妻相濡以沫几十年，对她来说，他就是她的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雅座内，安静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紧紧地皱起了眉，面沉如水，本就不信顾燕飞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外的那些人全都一脸错愕，傻愣愣地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怎么地，一扭一转，小姑娘就像是一尾水中的鲤鱼似的在对方的边过，轻轻松松就躲开了那一爪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想也不想地从侍剑婢女的手中出了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腹，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口和咙，一会儿又重重地掐了自己的大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疼了……”卫国公忽然了口大气，这才把话说完，声音依然虚浮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低垂着，仿佛脱力似的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是大皇子给这丫靠山又如何，自己就是闹到御前，也不会放过这害人命的骗子！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不动如山，轻轻地抚着衣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卫国公猛地一个抽搐，口中又出了一口黑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来不喊疼，哪怕刮骨疗毒，也不会喊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忧心忡忡地去看卫国公，拿帕子轻轻拭去他角的黑血，声音哽咽地唤着：“阿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的手很快，可顾燕飞的动作更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很疼吧？！”卫国公夫人声音发颤地说，心如刀割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刚才他还痛得像在刀山火海里打一样，要死要活的，现在就完全不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瞬，她的眼里全然看不到了其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艰难地抬起了，脸色惨白，角、胡须沾着点点黑血，气息十分微弱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这姑娘竟然说他没事了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锐利的目光嗖地向了顾燕飞，那狠厉的眼神似乎在说，如果卫国公有个万一，她绝对不会绕过谋害她丈夫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说他不疼了，可他刚刚还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，难现在是回光返照了？！

        一寸二分宽的剑出鞘了两寸，却见一只修长劲瘦、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剑鞘，轻轻一推，把剑又收回了剑鞘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气势汹汹地刚迈出了半步，却感觉袖口一紧，低一看，只见卫国公抬手拉住她的袖子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国公夫人又惊又怕，心猛然间缩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诜！”卫国公夫人再也顾不上剑与楚翊，快步冲向了卫国公，一手扶着他的胳膊，一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，眼睛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