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渊信手接住了弓，弓弦还在嗡嗡地振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妹妹的亲近让顾渊的心柔得像是着蜜，甜丝丝的，也让他那颗悬浮的心变得踏实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渊哥儿，燕飞，”顾简慈爱地唤，“我听说，你们俩在演武场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果决地放了弦，那支羽箭如闪电般划过天空，带着冷冽的破空之声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交给大哥了。”顾燕飞弯了弯眼眸，笑靥明丽，看得顾渊一颗心几乎化成了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恍然间，他似乎看到顾渊与另一熟悉的长玉立的影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兄妹俩这副亲密无间、言笑晏晏的样子也落入了不远的顾简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却是皱起了眉，转再看顾渊时，夕阳的光辉恰好直入他的眼，他的眼睛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晃眼，就这么多年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渊嘴角轻扯，活动了一下双拳的关节，咯咯作响，一脸桀骜不驯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在演武场的入口直直地停留了片刻，如雕塑般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瞬，箭靶上就多了一支箭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随手将那把长弓朝顾渊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背手而立，发出感慨的叹息声，言谈之间，自有一长辈的威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是大哥的朋友吗？”顾燕飞问，笑得更欢，眉眼弯弯，顾盼间，尽显小女儿的俏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渊动作熟练地搭箭，扣弦，拉弓，弓开如秋月行天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清清嗓子，引二人的注意力，然后才笑容温和地朝他们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，这把一石弓还是轻了点。”顾简不太满意地捋着胡须，大金刀地在一把高背大椅上坐下，又吩咐一名青衣小厮，“你再去武库里取两把重弓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渊平日里一向寡言少语，顾简也不为意，背着手朝旁边的一张长案走近，拿起了顾燕飞的那把长弓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打发了鸿羽自己去玩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位于演武场中央的顾渊，只见那劲瘦的蓝袍青年站在那西斜的夕阳下，形显得尤为颀长。

        背光下，顾简的眼眸幽暗得犹如一片阴冷的沼泽。

        赤狼吞虎咽地咬着糖块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掩饰地松了手，用训诫的口吻说：“你上要调入神机营，以后也要时刻谨记功课不可荒废！”

膛，：“这事包在我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渊迎风而立，姿如风雪中的寒松，傲然：“顾氏子弟铁骨铮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”顾简抚掌，朗声大笑，“你还记得你父亲的教诲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家男儿个个形高大，顾简也不例外，只是人到中年，略有些发福，形还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勉强算是……损友吧。有机会，我带他们见见你。”顾渊忍不住抬手了顾燕飞柔的发，掌心传来的那种柔顺温热的感直熨帖到他心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几个混账还说什么慕容雍人品不错，够仗义……哼，他们肯定没好好去打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侯爷。”青衣小厮急忙领命，快步跑向武库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定定地盯着顾简看了一会儿，就转过视线，低喂糖给赤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过几天，我去揍他们一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在顾燕飞的眼里，此刻的哥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明快，让她感觉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丝亲近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父债子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简掂了掂弓，又尝试地抬臂拉了下弓弦，可只拉开了一半，就力有不逮。

        西下的夕阳洒在他上，在地上留下一长长的影子，直指向顾渊与顾燕飞兄妹俩。

        鸿羽“恢恢”地去蹭顾渊的袖子，顾渊这才回过神来，从袖中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块麦芽糖，喂给鸿羽吃，又：“其实，我从前也打听过慕容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他幽深的目光定在了顾渊的脸上，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渊哥儿，你长大了，从前你第一次来这里练武时，还不到我的口。小小的人儿却是个倔强子，一套拳法没练会，就是一刻也不肯歇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箭轻轻松松地正中靶心！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是他的堂妹，三叔又与父亲一样英年早逝，顾渊觉得他作为长兄，自该照应妹妹。所以，自打知家里给顾云真定下了这门亲事后，就拜托狐朋狗友去打听了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二叔这些年的教导。”顾渊淡淡，言简意赅，显然不多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想，顾简心中的那一点点迟疑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渊从箭筒里取了一支羽箭，走到了距离箭靶百步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我就代你父亲考校你的武艺，看看你这些日子在军中可曾退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他的一只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点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大哥犯下了弥天大错，是大哥欠了顾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接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