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娘把獾子收进了猎物筐里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燕飞，你以前是不是没打过野兔、山鸡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条为的是绵延种族，维持天地间的一种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，韦娘对顾燕飞又亲近了几分，笑容璀璨明朗，笑嘻嘻地说：“那我们再找别的猎物就是了。”反正这山林中猎物多的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，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男子自言自语的同时，手指随意地放了弓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支黑羽箭快如闪电，锐似刀锋，这一箭的准极准，恰如其分地在了男子出的那支白羽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好，崽子肯定在附近，一起拿下，正好一套母子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祖父也说，万物有灵，生生不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系列的动作皆在刹那间发生，快得不可思议，畅连贯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骄傲地拍了拍膛，自信满满，就差把“好为人师”四个字写在脸上了，逗得顾燕飞忍俊不禁。

木，说说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的眸如宝石般闪闪发亮，觉得自己与顾燕飞果然是投缘，难怪她们一见如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铮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韦娘打小就爱跟着卫国公到跑，猎场没少去，见过的各种野兽数不胜数，此时，细细一看，便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棵树剧烈地颤动起来，无数落叶“簌簌”飘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说话，而是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顾燕飞的肩膀，另一手指向她看中的那猎物，用口型说，就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狩猎之，关键是要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判断要准，下手要稳、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顾燕飞所言，这只母鹿还带着崽！

        后一个“吧”没出口，顾燕飞的耳朵动了动，警觉地转朝右后方望去，眸色一凛，整个人的气息也与方才那种闲适的状态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从来没有打过这些野兔、山鸡，獾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箭携着凛凛杀气，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顾燕飞跟那些人不一样！

        冰冷刺骨的山风将一个男子冷漠无情的低语声送了过来：

        那支白羽箭破空而出，急速地向了树下的那母鹿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尊又总拉着她学阵法，说是阵法可以保命，说他们医修那么柔弱，可不是那些个惯爱打打杀杀的剑修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兴致地说：“燕飞，我教你。不用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师门的门规之一：有孕、带崽的灵兽，不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却是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韦娘愣了愣，眯眼定睛一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医修要学会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韦娘环视了周围一圈，眸光一凝，眯了眯圆眼，瞄准了西南方二十来丈外的某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箭尖撞在箭尖上，火花四，那支白羽箭被撞歪了一寸，进了母鹿旁的那棵大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树与树之间，一支寒光闪闪的白羽箭被人搭在了弓上，箭尖对准了那正在吃草的母鹿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以为顾燕飞是心了，正想说话，就见顾燕飞抬手指了指那鹿的腹，低声对她说：“狩猎不狩母子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想也不想地取下了背在背上的牛角弓，另一手抽了一支黑羽箭，搭箭，拉弓，毫不犹豫地放了箭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名医修，顾燕飞要学炼丹，学符篆，学卜算，学咒术……这些都时常需要一些灵兽的兽骨、灵血、兽牙等等作为材料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所指的是一站在树下的母鹿，那棕红色的油光水，背上布满点点白色斑点。母鹿以鹿尾对着她们，低静静地吃着草，似乎对于她们的注视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09章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曾。”顾燕飞老实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曜灵界的那段岁月，顾燕飞的眼眸微微弯了起来，一双黑瞳像是这山林上方的碧空，干净，通透，明媚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看着顾燕飞孩童般无瑕的眼眸，了然地勾，心：没杀过生的人就是这样，骑再好，箭靶得再准，也不敢对着猎物张弓，就跟她小时候第一次进猎场一样！

        韦娘默默地比了个拉弓的手势，示意顾燕飞试试这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杀过黑焰狼、九尾狐、蛊雕、腾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其实，这些理很多人都知，但是，人一旦到了猎场上，往往带着杀心，又或者怀着争胜负之心，也就把这些最基本的原则给抛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……”走吧。

        祖父曾反复告诫他们几个小辈，狩猎时，不杀幼兽，不杀孕兽，不杀母子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母鹿似乎有崽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眼可真亮，心也细。”韦娘低声赞，生怕惊动了那母鹿，声音始终压得低低的，“从前，祖父带我出去打猎时，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一炷香功夫，韦娘又猎了一獾子，可是顾燕飞一直没有开弓，自然也就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母鹿的腹微微下垂，被周围郁郁葱葱的草丛半遮半掩，看着不显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母鹿片刻，跟着摇了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