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的袁哲微微蹙眉，冷冷：“妇人之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指着地上的那母鹿，理所当然地说：“救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哲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顾燕飞与韦娘，联想起了一件事：据闻，是顾燕飞在天音阁救了垂死的卫国公。

        它的呼极其微弱，已经是奄奄一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箭是致命的，穿了它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    意思是，本姑娘在，别想造次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百里胤时，楚祐的态度透着明显的示好，拉拢的意味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10章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字也不知是在说韦娘，还是在斥顾燕飞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言不发地翻下了，朝那受伤的母鹿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侍卫立刻出了腰间的剑，警惕地挡在了楚祐前方，生怕顾燕飞是要对主子无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无辜的鹿眼半睁半闭，早没了之前吃草时的恬静，眼珠中的生机随着鲜血淌而逝去，黯淡无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母后一直想要的发簪，既然得不到，那不如就毁了吧！

        “能救。”顾燕飞吐字清晰地说，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祐是聪明人，立刻就明白了表哥的意思，眼神变了变。

        见状，楚祐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，轻蔑地撇了下嘴角。

说话间，他的一名侍卫扛着一棕红色的母鹿过来了，鲁地把重伤的母鹿扔在了草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不怒反笑，也不与袁哲无谓的争执，跟这种连弓都拿不稳的脚虾有什么好说的？！

        百里胤也在笑，只是看着楚祐时，笑容不及眼底，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：“康王真是箭术不凡，让本王钦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它是被一支灰羽箭贯穿了脖颈，箭还留在它上，鲜血急速从伤口边缘溢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袁哲无声地以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楚祐，对着他使了个安抚的眼色，让他稍安勿躁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从容不迫地又往前了两步，在母鹿旁蹲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康郡王，狩猎不猎母子兽，你不会连这个理也不懂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于楚祐提出的要求，顾燕飞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，只是淡淡：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随内侍着膛上前一步，以尖细的声音质问顾燕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楚祐漫不经意地勾了下角，仿佛从高高的云端俯瞰着顾燕飞，“若是你能救，那这鹿，本王就赏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方才本王过来时，听到那边的草丛有动静，百里三皇子可要随本王一起过去瞧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祐微微蹙眉，不悦地斥了一句：“放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它的缩成一团，殷红的鲜血将它上的染红了一大片，鲜血“滴答、滴答”地往下落，滴在下方的草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鹿一死，纵使顾燕飞有千般手段，也插翅难逃。

        顿了一下后，楚祐的语气中透出了森森寒意，“你今日搅了本王的兴致，本王绝不轻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本不在意这两人之间的机锋，定定地看着狩猎筐中的那母鹿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卫下意识地去看楚祐，见楚祐抬手往后一挥，就乖乖地退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，楚祐的脸色沉了三分，被对方这声“郡王”所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康王府的侍卫意会，团团地把顾燕飞包围在其中，一手剑鞘，一手握住了剑柄，封住她每一条退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只死鹿？”楚祐嘲讽地笑了笑，他下的匹重重地打了个响鼻，似在示威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两个字是对楚祐说的，后两个字是对那挡路的内侍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握了握缰绳，他的又打了个响鼻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是卫国公的嫡孙女，也是世子之女，份尊贵，子豪爽大方，平日里也经常随长辈进出廷，面对这些皇家子弟时，也无所畏惧，一生气，就连康王也敢骂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生怕这内侍冲撞了顾燕飞，赶紧也下跟了上去，气势凛人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失血过多让鹿濒临死亡，它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是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倒要看看这丫有什么装模作样的手段，能哄得楚翊把太祖皇后的那支倾梅簪也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背对着楚祐的顾燕飞正在仔细地查看那母鹿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没有凑近看，百里胤也可以确定，这鹿没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不悦地瞪向了两丈外的楚祐，扬着倔强的小下巴，不客气地斥：

        她上下打量着楚祐，嗤笑了一声：“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的楚祐俯视着那虚弱的母鹿，又笑：“这母鹿还在哺，它的崽子最多一个月大，没办法跑太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四个字显得一语双关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祐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顾燕飞鬓发间那支白玉梅花簪上，眸色一点点地变得幽邃、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