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四年前，老侯爷忽然急病去了，恰逢南越大军在江那聚集，战事紧急，先帝便下旨夺情，让先侯爷留在扬州不用回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哥当时折了，丢了差事，长房在侯府里再无任何地位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庞嬷嬷又了泪，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心绪，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，语无次地说：“姑娘，顾家的族谱里写得清清楚楚，先侯爷是老侯爷与太夫人的长子，太夫人是老侯爷的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也给顾渊诊过脉，从脉象上来看，顾渊康健，没有一点亏损的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连大少爷当年得了天花，太夫人也是亲自照顾，衣不解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，庭院里有树枝被沉甸甸的积雪压断，发出糙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先侯爷要娶夫人，还是太夫人劝了老侯爷同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一世，顾渊会在两年后死于天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五年前，先侯爷代替旧疾发作的老侯爷去往扬州任总兵，太夫人也让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，说是他们小夫妻感情好，总不能分开好几年。”

心只记挂着小主子，咬着后槽牙怒：“……也不知先侯爷是不是太夫人亲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上辈子起，她就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当时谢家的船在河上遇上水匪，家仆护卫死了大半，才十五岁的娘亲自己水逃走，被爹从水里捞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风雪狂飘，外面的庭院彻底被皑皑白雪所覆盖，银装素裹，一片茫茫无际的银白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庞嬷嬷复杂的目光落在了顾燕飞那张与谢氏有四五分相似的小脸上，迟疑了一下，才：“十四年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庞嬷嬷还在说着：“……夫人过门后，太夫人待夫人也好的，从不让夫人立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猛地抓住了太师椅的扶手，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，心底升起了一寒意，眸色渐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嬷嬷觉得我爹不是太夫人生的吗？”顾燕飞定定地看着庞嬷嬷，目光幽深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示意卷碧又递了一方干净的帕子给庞嬷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不是十四年前出事，先侯爷和夫人神仙眷侣，不知有多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庞嬷嬷的眼睛又开始红了，眼睛早已哭得红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庞嬷嬷的声音更沙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重要的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夫人对先侯爷和夫人一直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的心中清晰地浮现这四个字，眸色渐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定是老一时魔怔了，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天花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屋内寂静了片刻，衬得屋外的大风呼啸声愈发狂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可能！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天花会过人的，要不是亲祖母，太夫人又怎么会可能冒这种风险去照顾大少爷呢！

        谢家是商，谢、顾两家本来门庭并不相当，后来，是爹用战功，向先帝求赐婚，让娘嫁得风风光光，让天下女子羡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在京城等了又等，始终没等来夫人，直到三个月后，素娘风尘仆仆地把襁褓里的顾云嫆抱到了京城，还带来了一个噩耗，说夫人难产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庞嬷嬷这么一说，顾燕飞也想了起来，上一世，似乎听大哥说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的间逸出一声无声的叹息，口角着一丝淡淡的讪笑，自嘲地想着：原来，不止是她这么想过啊！

        夫人走的时候才二十岁而已，那么年轻，风华正茂，谁又曾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顾渊从小是在太夫人膝下长大的，是她的亲孙子，血脉相连，为什么她对顾渊也能如此绝情！

        想起彼时大哥说起爹娘时的憧憬之色，顾燕飞的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时，大少爷得了天花，眼看着快不行了，心心念念想见爹娘，太夫人就给扬州寄了一飞鸽传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顾太夫人更喜欢她亲手养大的顾云嫆，看不上自己，那么大哥顾渊呢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，顾燕飞瞳孔猛缩，忽然出声打断了庞嬷嬷：“大哥得过天花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是爹从十三岁就隐姓埋名地入了军营，十六岁任豫州卫副指挥使，也是在那一年认识了娘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庞嬷嬷方才只是一时义愤才脱口而出，此刻表情变得讪讪的，赧然：“姑娘，老不该胡说八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太夫人会为了顾云嫆不惜舍了顾渊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大哥的肤因为长时间的日晒变成小麦色，面庞光，至少在她肉眼可见之没有痘疤，也就手掌掌心有练武留下的老茧，手腕、手背有几条细疤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，气氛有些凝重压抑，空气沉淀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侯爷与夫人鹣鲽情深，感情一直很好，从来没红过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这一世，仅仅是为了对顾云嫆嫁进康王府有所助益，就要“强行”让大哥把神机营千之位让给慕容雍，不惜毁了大哥的前程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爹娘不是盲婚哑嫁，是彼此钟情，两情相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可能不是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说出口后，连她自己都愣住了，呆若木鸡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23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