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上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姑娘攥住了慕容慧的袖子，樱被咬得发白，纤细的子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两行清泪自她眸中落，眼睛更红了，清丽纤弱如半空中飞舞的片片白梅，只能任凭寒风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是对事嬷嬷说的，“她”指的是柳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顺手捡起了一朵落在石桌上的白梅，随手转了转，不冷不热地提议：“慕容姑娘如此心善，就应下你表姐所求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雍一言不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云真与柳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见过这位柳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，自己在屋外，听到里面有点吵闹声，然后便是慕容雍一声不冷不热的轻斥：“带下去，别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表姐苦苦相求，你不应也就罢了，为何还要咄咄人地羞辱我表姐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事嬷嬷面尴尬之色，赶紧朝柳姑娘走去，压低声音劝：“表姑娘，别让婢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慧走过去，一把将屈膝的柳姑娘扶了起来，看着她时，目怜惜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辈子，顾燕飞看不懂的事在这一刻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她！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雍的这声“别闹”像是一闪电急速划过顾燕飞的心，她心一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嬷嬷目犹疑之色，眼角下意识地去看慕容雍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若有所思地望着柳姑娘，眼眸黯淡了几分，纤细的玉指将一方帕子攥得紧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表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，似是在哪里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出门作客，没有把别人家的表姑娘带回去婢的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柳姑娘，双眸微微睁大，终于想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抽泣着：“家愿意为为婢，终伺候姑娘，绝无二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作婢？”顾云真的声音平静得如无风无波的湖面，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笑容依旧温温柔柔，眼神愈发疏离，仿佛这两人本就映不到她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经泪水冲刷的瞳孔雾蒙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很明白，像慕容家这种人家罕少有没有侍妾通房的，但是，贵妾的质不同，贵妾是对嫡妻的不尊，更别说，慕容家在婚前就定好了贵妾的人选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点也不给慕容家的人一点脸面，直接“噗嗤”地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全然不在意这嬷嬷的眉眼官司，直直地看着正前方那位比她矮了一寸的柳姑娘，平静地问：“你说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目光归于平静，目光如水，心若平湖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一手抚着腰侧的禁步，优雅地起了，朝亭子外正与事嬷嬷推搡的柳姑娘走去，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表姑娘若有心自卖己，可以去找牙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奇了怪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慕容雍的脸已经冷了下来，看着柳姑娘的锐眸中渐渐浮上冰寒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开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的目光凝固在了这位柔媚多姿的柳姑娘上，食指轻轻地摸了摸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家并非此意。”柳姑娘仿佛又被人往脸上甩了一巴掌，脸色更白了三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边思忖着，一边转去看旁的顾云真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得那是顾云真刚出嫁一个月的时候，大概是在来年九月，自己曾去慕容家探望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哥……”慕容慧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，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慕容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带下去。”慕容雍淡淡地下令，“别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目光对上顾云真时，则是怒气冲冲，不满地高音量斥：“顾大姑娘，你胡说八什么？我表姐何时说要卖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语气温婉依旧，一派雍容温雅的气度，又隐约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跟着，顾燕飞就看到一个美貌的女子被两个婆子带了出来，女子妇人的打扮，记忆中，那少妇的穿着打扮、气质都与其他丫鬟媳妇子们不一样。

子清澈婉约，似乎会说话，千言万语都凝聚在其中，仿佛她这一生的命运都寄托在了顾云真的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最后这两个字的时候，他语声如冰，薄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闻言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姑娘扑通一下跪在了下方冷的地面上，一行晶莹的清泪自眼尾落，睫颤动如蝶翅。

        没错，那少妇就是眼前这位柳家的表姑娘！

        为为婢，终伺候，绝无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顾云真眼中最后一点点微弱的火光暗了下去，最后彻底湮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表妹？”顾燕飞似笑非笑，“……还是贵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时顾燕飞不知对方是谁，那一世的她太过孤僻，也太过懦弱，虽心里有所揣测，但也没敢问顾云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