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真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它玩得开心极了，碧绿的猫眼在烛光中熠熠生辉，闪着魅惑的光芒，瞬间就把婆子的心魄给勾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的心中漾起圈圈涟漪，挽住了顾云真的胳膊，神采飞扬地说：“大姐姐，不睡了，我们去喝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聚宝盆里的那张符纸已彻底被火焰烧成了灰烬，只余下些许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可怜。”顾燕飞低低地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有生以来，还是第一次这么出格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既没有那种歇斯底里，也没有义愤填膺，只是边带笑，一如既往的端庄贤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铃、铃、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她猜得没错。

        知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的感觉真好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最喜欢二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婆子打开了大门，穿过前厅，步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，却见姐妹俩非但没跪着，顾燕飞还在聚宝盆里烧东西，也不知是在烧纸钱，还是在取。

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用烛火一条条地烤小鱼干最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，顾云真打了个激灵，却笑了，反而觉得很舒服，很畅快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的动静让外守着的婆子听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被她传染了笑意，也跟着笑了，哪怕她其实不懂顾燕飞话中到底藏着何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趁着这功夫，顾燕飞直接拉着顾云真的手大摇大摆地往祠堂前厅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，懒得和婆子拉扯，又唤了一声：“晴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燃烧的符纸缓缓飘落，火焰摇曳，时高时低，那窜动的火焰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又暗了不少，那支烧得只剩下一寸的蜡烛还在燃烧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窈窕的影彼此依偎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猫咪，”婆子躬下了子，殷勤谄媚地看着三花猫，搓着手讨好地问，“你要烤火吗？婢给您去取炭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出了顾云真的心思，顾燕飞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走：“不妨事，我们明天早点过来，赶在大家过来前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下的少女长着一对柔顺的水弯眉，如一波浪划破碧水，微笑时，眉眼婉约柔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把一个荷包丢给了猫，于是猫就叼了那个荷包送到了婆子手里，又对着蜡烛方向甩了甩尾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嫁。”顾云真淡淡，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的瞳孔在烛光的映照中又黑又清又亮，似一口幽深的古井，微微起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妹俩手拉着手一路往东走去，顾云真望着夜空中的星月说：“燕飞，我跟太夫人说我不嫁的时候，其实心里是有些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会有机会的。”顾燕飞随口敷衍她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大姐姐，今晚你就随我去玉衡苑歇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烛火瞬间将符纸点燃，贪婪地吞噬起纸张，那明黄色的火焰中隐约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大姐姐本该如此，瑰丽而又优雅，像那明艳的山茶花般迎着寒风怒放，而不是像前世那般才刚到花期，却提前凋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她知她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迈出了祠堂大门，站在屋檐下时，顾云真还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还有些依依不舍，边走边回，羡慕地叹：“我也想帮晴光烤小鱼干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正在玩球的晴光立刻闻声闻声而来，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好吧。”顾云真嘴里这么说着，但很诚实地跟着顾燕飞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亲昵地脸倚靠在顾燕飞的肩，笑意如点点的星光在她的眼中漾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要是再不跪好的话，婢可要就去告诉太夫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抬手将那符纸凑近烛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弯一笑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……不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婆子惊了，高嗓门斥：“大姑娘，二姑娘，让你们罚跪，不是让你们来祠堂玩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也笑了，目中绽放着同样璀璨的光彩，霎时间光溢彩，一无法言语的喜悦涌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婆子从荷包里倒出了一小鱼干，立刻就心领神会，很自觉地说：“婢来帮您烤小鱼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不答反问：“大姐姐，明天是不是要送嫁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出来了？！

        顾云真自小都被教导着温柔、端庄、听话，今天被罚跪却没跪，她已经不太习惯了，现在还要偷跑，更是浑不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憋在口许久的一口气一下子通畅了，眼前豁然开朗，浑上下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    铃铛藤球被猫拍得来又去，铃铛声此起彼伏，越来越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很轻，轻得顾云真听不真切，于是顾云真就问了一句：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婆子又朝两人近了几步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银色的月光柔和地从夜空倾泻而下，为两人的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，在地上投下两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就算是母亲不站在她这边，她的二妹妹也会站在她这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随手把那符纸丢进了一旁用来烧纸钱的聚宝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