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现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云真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的视线在亭中二人上掠过，也没跟顾燕飞打招呼，径自与顾云真说着话：“大姐姐，我刚刚去祠堂找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姐姐，我猜你就在这里。”顾云嫆的步伐不曾停下，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亭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有什么脱离了轨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的眉蹙得更紧了，眸子也愈发深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明丽的脸庞上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没去顾云真的院子，猜到了人十有八九是在玉衡苑，果然如此！

        走得近了，顾云嫆可以清晰地闻到顾云真上的酒味，看到她犹有几分迷离的眼眸以及皱巴巴的衣裙，不由直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从前的顾云真，偷跑却被人抓个正着，不可能毫无羞愧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到了祠堂后，却见那守祠堂的婆子坐在蒲团上睡得四仰八叉，把人唤醒后，婆子唯唯诺诺，半天没吭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亭里的卷碧皱了皱眉，觉得她们玉衡苑的小丫鬟还是胆子太小，竟然就这么让三姑娘闯到后院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，可现在那些话都堵在了咙里，仿佛口被了一团东西似的，难以描述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在喝茶的顾燕飞轻轻皱了下眉，卷碧立刻就心领神会，抬手击掌两下，那个圆脸小丫鬟以及原本在后院的一个婆子便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换作从前，顾云真既然领了罚，就不可能偷跑。

正要问顾燕飞这卦象何意，就听东南方传来了小丫鬟局促惊慌的声音：“三姑娘，请容婢去通报我家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顾云真不说话，顾云嫆正色问：“大姐姐，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错。不需要跪。”顾云真语气平静地说，声音中犹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说你在祠堂跪了一晚上，想着你必是饿了，就带了些吃食过去，没想到你不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语气拿得十分得当，出恰到好的无奈，特意强调了太夫人的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后还跟着她的大丫鬟夏莲，手里提着一个红漆描金食盒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南方，披着一件紫棠色镶貂斗篷的顾云嫆不顾小丫鬟的阻拦朝这边走来，那绣有金线的斗篷闪着微光，衬得她如阳春时节盛放的桃花般艳烂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再三追问下，才知是顾燕飞昨晚就把顾云真带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祖母很生气。”顾云嫆半闭了下眼，急速地调整了情绪，语气和地说，“昨天我本是想给大姐姐求情的，但是……祖母很生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冬日的清晨，万籁俱寂，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丝亮光，浸着晦暗的天幕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四只麻雀在枝吵了起来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，你啄我，我挠你，几片零落的羽随风飘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必这么麻烦。”顾云嫆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，“我都看到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亭中的顾燕飞与顾云真于亭子的阴影中，似醉未醉；亭外的顾云嫆则披着晨曦的光晕，光彩照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丫鬟局促地往亭里瞟，急得圆脸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目光直直地看着顾云真，觉得眼前的少女在忽然间变得面目模糊，一点都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端庄贤淑的大姐姐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抬手对着那小丫鬟使了个手势，示意对方退下吧。左右人都已经到这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，她没想到顾云真还醉成了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