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很有意思！”顾燕飞幽幽叹，脸上的笑容更深，一双眼中似是戏谑，似是感慨，又似是悉，“你今天没出门真是浪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车夫吆喝了一声，就挥动了鞭，车徐徐驶动，在出了侯府后，渐行渐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，顾云嫆意识到她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这份心机不容小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实在藏得太深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当顾云嫆以为顾燕飞不会理会她的时候，就听顾燕飞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：“我今天出门了，恰好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气度清华，清逸洒脱，丝毫不见俗之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王氏所乘坐的双齐雕花车率先出了侯府，顾燕飞则上了后方的第二辆车，与顾云嫆同车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夫人王氏早就等在仪门的车里，等得都有些急了，时不时地掀开窗帘往外张望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她是在淮北乡野长大的，可是在顾云嫆看来，一点也不像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一青丝只挽了一个最简单的纂儿，上穿着一件雪青色暗纹褙子，下搭一条色泽淡雅的五幅月华裙，发髻间只插了一支梅花玉簪以及一朵山茶绢花，耳一对梅花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，康王府的上空出现了真龙异象。”顾燕飞边出一丝淡淡的笑，神情语气明明漫不经意，却又像是意有所指，“怎么样，是不是很有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姐姐。”顾云嫆若无其事地与顾燕飞打招呼，畔出一对浅浅的酒窝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随着车的驶动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    除此之外，周上下再无别的首饰，一派月白风清的清雅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是顾云嫆率先打破了沉寂：“二姐姐可知今天进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顾云嫆有些莫名地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太夫人一次次地告诉她，这一切不是她的错，但想到过去这十几年她在侯府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，而顾燕飞却在淮北受苦，顾云嫆心中总是有愧，也因此她尽量地想要弥补顾燕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，是她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王氏已经从石嬷嬷口中知了顾燕飞起先不肯去的事，所以心中就是再不耐、再急躁也只能强自压下，吩咐车夫启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纤细的手指攥着手里的帕子，静静地打量着歪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顾燕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梳着一个双鬟髻，鬓发间着好几朵蝴蝶珠花，顾盼之间，轻薄的蝶翅微微颤颤，与额心那大红色的蝴蝶花钿交相辉映，衬得她明**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过去这十四年过得并不差，所以才能养成她现在这副不羁似风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凝视着顾燕飞，手指慢慢地卷着指间的帕子，一圈接着一圈，思绪也随之转动，眸光转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方才的小插曲，石嬷嬷再也不，生怕惹急了顾燕飞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世大白后，顾云嫆一直觉得她亏欠了顾燕飞。

那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也是抿一笑，颊畔那对小巧的酒窝又深了几分，心一片清明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外的车轱辘声与街上的喧哗声回响在耳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却偏要装作是自己亏欠了她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笑容可掬，语气亲切柔缓，形容间早没了之前的不快，但也没有从前的“热情”，展出恰到好的礼貌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的目光依然落在顾燕飞的脸上，深深地审视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65章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微微凝眸，眸中闪着若有所思的光芒，很快又敛去，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嫆一派坦然地迎视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顾云嫆穿了一件海棠红绣百蝶的衣裙，那数以百计的彩蝶在裙裾间飞舞嬉戏，致华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该先入为主，她更不该不设防的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纤长的眼睫动了动，蓦地睁眼对上了顾云嫆打量审视的目光，一双眼睛半睁半闭，勾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笑，慵懒不羁，随适意，清雅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定定地凝视着顾云嫆，瞳孔在昏暗的车厢中异常澄澈清亮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本不像一个寻常的乡下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在顾云嫆对面的箱凳上坐下，两人面面相对，相距不过四五尺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懒洋洋地往车上一靠，没再理顾云嫆。

        石嬷嬷闻言，霎时松了一口气，赔笑：“老这就让人去跟侯夫人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侯夫人听说二姑娘与韦九姑娘出门去了，早已经派人出去找了，还让自己带人在大门这里守着，幸好没有太晚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先回玉衡苑换了一雪青色的衣裙，就又出来了，手上少了一只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情直率，不卑不亢，言谈举止无拘无束，自有一风骨，就是与韦娘这等贵女往来也是落落大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都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