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娘与路芩率先举杯，另外两位姑娘也是不拘小节的子，也相继执起了酒杯，唯有一位粉衣姑娘略有几分犹豫，想着在中饮酒毕竟不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。”韦娘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，眨了下右眼，一语双关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芩兴致地招呼女去取鱼食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的鼻尖动了动，闻到了空气里的那一丝丝酒意，脱口：“琼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眯眼地品着清冽的酒香，想起她有一回与楚翊随口说起过想尝尝琼华。她说过也就忘了，没想到他还记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芩想也不想地立刻否决：“这么小的地方怎么玩啊，现在外面又在下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芍药。”某个笑的声音在韦娘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下一瞬，就听顾燕飞挑眉对着那中年内侍：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的祖父卫国公好酒，韦娘虽然酒量一般，但鼻子灵，只要是她从前喝过的酒，她一闻就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清脆活泼的说笑声清晰地在水阁中飘开来，为这寒风凛冽的冬天平添几分活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喂鱼吧。”路芩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，笑容可掬地提议，“听说，这湖里养了很多金银鳞锦鲤，全布满金色或银色的鳞片，好看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才。”中年内侍有几分受若惊，忙，“才姓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瓷杯中的酒是淡淡的琥珀色，晶莹透明，芬芳宜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浅啜了一口酒水，细细品着：“灵芝、蜂蜜、枸杞，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公公，替我谢谢大皇子殿下。”顾燕飞弯一笑，落落大方地对贺公公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伸指点了点路芩的额心，笑地告诉顾燕飞：“燕飞，阿芩这家伙就是嫌天气冷，懒得动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真是琼华，娘，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。”路芩惊叹地赞，默契地与韦娘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意思是，大皇子真是有心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眼睛一亮，忙不迭直点：“是芍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路芩接口：“加了这芍药，这琼华就香而不艳，醇香幽雅，味绵长而甘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们这些外臣女眷进，除了参加宴外，是不能随便饮酒的，怕的是在君前失仪，这是规矩，所以人们也不会随便上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一会儿功夫后，一个小内侍终于端着一个托盘姗姗来迟地赶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公公恭恭敬敬地说：“这琼花是大皇子殿下给顾二姑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她们来到了那翠衣姑娘跟前，韦娘笑地问：“咱们玩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她往外推开一扇窗，朝水阁外的湖面看了看，澄澈的湖水在风雪中波光粼粼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口，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内侍吩咐着几个女斟茶倒水，时不时地给碟子里添上瓜果点心，自己则不时探往外张望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一杯？”顾燕飞笑着给韦娘、路芩以及同桌的另外三位姑娘都斟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年内侍接过了托盘，亲自把托盘上的白瓷酒壶和几个酒杯端过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公公笑眯眯地端着空托盘退下，心里琢磨着：瞧顾二姑娘好像喜欢吃蜜饯，尤其是那雕花梅球儿比旁的又多吃了好几个，得再叫人去弄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酒，真是好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眉顺眼地把那壶酒端到了桌上，又利索地给顾燕飞斟了一杯酒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眯了眯眼，上下打量着那个奉酒的人，浮想联翩：这该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？

        随着酒水自壶口倾泻而下，酒香四溢，宜人的酒香将周围那甜腻的熏香味冲散了些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玩躲猫猫吧。”翠衣姑娘提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贺公公就是带了轿辇去西华门接顾燕飞的那位公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燕飞，你的比我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没法好好赏琴了。”另一个蓝衣少女也蹙眉往顾燕飞、韦娘她们望去，红紧抿，冷哼，“在廷内喧哗，成何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路芩俏地吐吐，挤眉弄眼地对着顾燕飞笑，一点也没有被说中心思的羞赧。

        刹那间，韦娘曾经看过的那些关于斗的戏本子全都浮现在她脑海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匣子鱼食很快就被奉了上来，姑娘们喂喂鱼，赏赏鱼，吃吃点心，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以眼神示意顾燕飞与路芩去看那位弹琴的姑娘，低声又：“她们肯定得了消息，不然这大冬天的抚什么琴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悠扬如水的琴声连绵不止，弹琴的紫衣姑娘十指翩飞地抚着琴，专注地垂眸看着琴弦，眉心轻蹙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阁西侧，一个坐于琴案边的黄衣少女冷冷，毫不掩饰神色间的不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姑娘们眉飞色舞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韦娘摸了摸下巴，面上出思忖之色。

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歪着小脸，凝神回味着口腔中的味，总觉得这酒水中还有一说不出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