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凤阳大长公主有过怎样的辉煌，也敌不过岁月，她现在已经年过花甲，年老力衰，怕也没几年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坐在窗边的韦娘悠闲地喝着酒，喂着鱼，偶尔与顾燕飞说说话，只当没看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姑娘似乎早就猜到了韦娘的反应，谈笑风生地又：“刚刚在寿安，听韦姑娘提起凤阳大长公主，大长公主殿下的风采实在让我等晚辈敬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曾姑娘翘着兰花指抚了抚衣袖，从容地起了，笑：“今天且由我抛砖引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再说下去，未尽之言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莫明奇妙，谁要跟她们斗琴啊！

        她意味深长地接着：“如今凤阳大长公主还在，等到她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闻大长公主殿下不仅武艺高强，琴艺也是超凡绝，年少时，曾在北莘城于万军丛中，取上将首级，如探取物，随后一曲震山河，让敌军不战而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随你一起去。”赵姑娘也急忙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角绽出一抹浅笑，带着满满的自信，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盼间，别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超然与自傲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世家女又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细细咀嚼庾朝云方才的那番话，越发觉得她所言有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庾姐姐说得好。”曾姑娘神采飞扬地抚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世家是鲜花，而这些个所谓勋贵，祖上不是种地就是放羊，要么就是杀猪卖肉，甚至不乏商贾铁匠之，本上不得台面，也不过是陪衬他们世家的绿叶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帝心之所向势必会影响整个大景的风气，这些勋贵现在还尚武，但很快也会向他们世家靠拢，学习君子六艺，崇尚高雅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听到关于凤阳大长公主的事迹，韦娘的眼眸不由熠熠生辉，昂首赞：“大长公主殿下英勇果敢，面对百万敌军亦无所畏惧，指天盟誓，与麾下将士共生死，战前书下绝笔：生死无谓，胜败又何足惧

        曾姑娘落落大方地环视众人，朗声：“韦姑娘，路姑娘，顾姑娘……今日难得大家同堂而坐，庾姑娘又带了名琴‘春雷’，不如我们斗琴助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绿叶就是绿叶，就该让这些个鄙的勋贵女在大皇子跟前原形毕，让大皇子看明白像韦娘、顾燕飞之本难登大雅之堂，更没资格成为大皇子妃！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一曲《山河日月》由此名动天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庾朝云这么一说，曾姑娘、赵姑娘等世家女甚是受用，心的那点憋闷感一扫而空，一个个目异彩，腰杆得更直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曾姑娘还故意斜了韦娘一眼，就差指名姓了。

要让国家绵延昌盛，终究是要靠文官治国，这一点，任何一个皇帝都心知肚明，所以先帝才会力排众议重新扶持世家，今上登基后也在拉拢那些寒门文臣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姑娘轻轻撇了下嘴，略带几分轻慢地说：“这些勋贵女子平日里舞刀弄剑，个个把凤阳大长公主挂在嘴上，说什么以她为楷模，呵，简直是拿着鸡当令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韦娘仰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，本就懒得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景以文治国，他们世家才是朝堂的中砥，在不久的将来，大景女子之表率也只会是她们世家女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众人的目光中，两人款款地走向水阁的东侧，一直来到了韦娘跟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回顾历史，每一朝都不曾脱离这个规律。

        百年世家，即便国家朝代更迭，也唯有他们世家屹立不倒！

        庾朝云角微微翘起，噙着一抹端庄温和的笑容，似乎连那角的弧度都是心计算、演练过无数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