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趣。

        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的魅力，英姿飒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评的不是庾朝云的琴艺，而是指对方这一曲不够切题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，欢喜中藏着一丝慈爱。

        见那老妇竟然有资格与皇帝并排而坐，众人心下更惊，暗暗地交换着眼神，感觉她的份已经呼之出――

        韦娘两眼放光，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妇，简直舍不得眨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越看越满意，越看越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众人全都噤了声，齐齐地望着皇帝与那老妇，不免暗暗地揣测起这老妇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她，定是她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庾朝云也同样屈膝福了一礼，目光忍不住就朝皇帝后望去，可后方空的，水阁外只有那茫茫风雪呼啸不止，本不见大皇子楚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慢慢地抬起，手指期待地微微蜷曲了一下，可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期望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是一个五十来岁、着明黄色龙袍的清瘦男子，温儒雅的面庞上刻着一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静静地相接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却有着一双睿智的眼眸，明亮得似乎能看穿人的灵魂，那眼神宛如浩瀚大海，又似乎布满璀璨繁星的夏夜夜空，广袤无垠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不是一个人来的，边还有一个六十七八岁的老妇与他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老妇材高挑，只比皇帝矮了半个，发、眉已经半白，双眉如锋，鬓如刀裁，即便年过花甲，但从她秀美的轮廓依然能窥见她年轻时的绝世风采。

        优雅里带着英气，高贵里带着骄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大景，这皇，也唯有一个人敢穿这龙袍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与那老妇分别隔着茶几一左一右地坐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立刻给皇帝与凤阳上茶，皇帝边的大太监赵让从人手里接过茶，亲自给皇帝端茶。

        虽说少女的边还有好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闺秀，但皇帝还是只凭一眼就确信了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定就是儿子的心上人。

雅，仪态万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庾朝云的心微微一沉，有些失望，但仍然维持着外表的端庄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顾燕飞，皇帝第一眼的印象，就是美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看顾燕飞的第三眼，注意到了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优雅地捋了捋胡须，忽然看着顾燕飞的眼睛问：“小姑娘，你觉得刚刚这一曲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呼啸的寒风得水阁的一扇窗发出两下吱嘎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出的题是战争。”顾燕飞一弯，颊畔微现梨涡，正色，“战争不该是儿女情长的《伤别离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水阁内，安静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轻轻地击掌，笑赞了一句：“弹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庾朝云置于琴上方的手停顿了一下，心中不免一愣：不是说，大皇子会在这个点过来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儿子的眼光果然不错，这一点像自己！

        太祖长女，凤阳大长公主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眼澄似水，如朱染，肤光胜雪，一张致的容颜宛如名家笔下的杰作，可谓眉目如画，清丽无俦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阁里的那些姑娘们这才回过神，纷纷起了，福与皇帝见礼：“参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让一边说，一边将五彩茶盅端到了茶几上，同时，不动声色地以食指指向了水阁西侧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端起茶盅，顺着赵让指的方向看了过去，目光准确地投诸在一个穿雪青色衣裙的清丽少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瞬，梦里那个面容模糊的姑娘与眼前这个清丽无俦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！

        这小丫看自己的眼神中有敬，但无畏，就仿佛他与常人并无差别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微微一怔，他还记得太祖皇帝曾跟他说过一句话：“见过星辰大海的人，又怎会甘于点点荧光”，这个小丫给他的感觉，就像是一个见过星辰大海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猜到儿子有心上人了，可问了几次，儿子都不肯说，直把他急得抓耳挠腮，连晚上梦都会梦到儿子领着个面容模糊的姑娘来见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仅美貌，而且气度清华，明艳却又不失秀雅，清逸却又不失慧黠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的角微微翘了起来，眉目柔和，心情极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燕飞自然注意到了皇帝打量的目光，抬眼朝皇帝的方向看去，嫣然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，小心茶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一来，几个内侍立刻在水阁中间摆好了一张茶几与两把太师椅，又在椅子上放了大红迎枕作为靠垫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刚一听说儿子的心仪人在里，他就按耐不住了，找了个借口先把儿子给打发了，赶紧跑来这里看人。